第152章 151救赎蔷薇 白牙高塔 狮鹫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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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不等林克开口问话，两人几乎同时迈步上前。
矮个子巫师，体型有点圆润，额头宽阔。
他手捧一摞羊皮卷册，来到林克面前，态度恭敬到了近乎谦卑的程度。
这名正式巫师，弯腰时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
矮胖巫师似乎酝酿了很久。
他情绪饱满热切，声音微颤：“我是艾德里安，原灰崖塔的副塔主，对塔内事务非常熟练，愿意为林克先生效命！”
“我早就听过您的名声！”
“灰崖塔的塔务全册在这里，一级以上学徒考核记录丶魔药库存明细丶订单契约丶附庸村镇与城池的缴税上贡帐目————”
“这些，都是您的财产，已经全部按季度整理完毕，请您过目。”
“原塔主留下的4级以上委托契据，尚有四份暂未完成，已全部暂停，正等您决断——
“”
高瘦巫师李维双手猛地捧起一份卷轴，打断了他的发言。
李维在林克面前，狠狠表忠诚：“这是我年轻的时候，机缘巧合，从一头恶魔手里买来的真灵契约！”
“伟大的金郡守护者丶焚城者林克啊————”
“我，李维，愿意立下灵魂契约，成为您的【仆从巫师】，成为您最诚恳丶最勤勉丶
永不背叛的狗！”
李维做出了选择。
他清楚自己的天赋。
当年在施法者组织【救赎蔷薇】接受入门测试，几百个候选者挤在广场上等结果，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独占鳌头！
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
他也信了，信了很多年。
但————
天才和天才不一样。
李维离开救赎蔷薇后，先后加入过【白牙高塔】丶【狮社】这些施法者组织，最终留在灰崖塔，也算见多识广！
如今见了林克，浑浑噩噩许多年的他，才终于看明白————
有些人的天赋，是刻尺上的满格，因为他们的天赋恰好是那个数。
有些人的天赋是满刻度，则是因为量尺太短！
林克显然是后者，是那种写进童话故事里也不会显得太突兀的人。
李维知道自己和林克之间隔着天堑，那不是努力能填上的。
况且，他这辈子一直追求着权力和地位。
斯特林·劳伦斯给不了他想要的。
现在新塔主来了————
李维得知斯特林死讯时，脑子里的贪婪与渴望压住了恐惧。
给林克当狗，可以更进一步！
他把灵魂契约双手捧过头顶。
林克把帐薄手册搁到一边，接过卷轴，展开。
他的目光在符文节点上慢慢扫过去，从头到尾没有跳过任何一行。
研习至《世界树冥想法》第五卷的灵魂强度，让林克一眼看透了这份卷轴的本质。
看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鼻梁上的银框单片眼镜瞄准卷轴表面，缓缓移动，镜片上泛起淡金辉光。
独角蝇的眼瞳是被布拉德修复并强化过的神秘检测器，能看穿绝大部分伪装和隐藏条款！
片刻后，林克点了点头。
自己的感觉和独角蝇的检测结果一致：契约乾净，约束力确实极强，没有任何附加陷阱。
他把卷轴铺在宴会大厅的石桌上。
林克探出手指，轻点契约上的“主宰”符文。
接近凝固岩浆的暗红色沿着符文线条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忽然多了一层静电，靠近石桌的几个人法袍袖子都贴到了手臂上，头发也飘了几根。
李维深吸一口气，掏出银刀，在自己的掌心横划一刀。
下刀很稳，伤口不深但够长，血涌得很快。
他把手掌直接按在契约中代表“奴仆”的符文节点上，血液顺着符文凹槽扩散。
仆从方的符文节点亮起来，是一种接近冷却银液的白光。
暗红与冷白。
两道光从契约两端同时向中间蔓延，在羊皮卷的正中央交汇。
啪！
交汇点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音，然后整张契约开始燃烧。
滋滋滋————
光焰交织，火舌从羊皮表面升起来，在空中分成两股，一股落在林克的右脚的脚背上，一股钻入李维的眉心。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次呼吸。
火焰熄灭后，石桌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灰烬，羊皮卷轴本身已经完全烧尽。
李维跪在地上，额头上多了一道浅淡的银色纹路，从发际线延伸到眉心，闪了两下就隐入皮肤。
林克上前一步，抬起腿，右脚踩住李维的脑袋。
“很好————”
林克垂眸，脚下轻轻碾转，语气冷淡：“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忠犬了。”
“我让你咬谁，你就去咬谁！”
“没有命令的时候，你就在灰崖塔，给我全心全意地看家护院。”
李维像是得到了巨大嘉奖一样，立刻学起狗叫：“汪，汪汪！”
林克收回踩头的脚，满意道：“好，起来。”
宴会大厅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座塔。
螺旋石阶上上下下都是脚步声，有人从炼金坊探出头往下看，有人从耕作区的石阶跑上来。
学徒们挨挨挤挤地聚在宴会大厅的入口处，不敢越过门槛，只敢伸着脖子往里看。
人群里最先发出惊声的是一个三级上位学徒，银月徽记别在胸口，手里本来捧着一摞魔药配方抄本，现在抄本差点掉了。
他身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李维导师是炼金坊主，同时又兼模型构筑课的授课导师，在灰崖塔的权力结构里排第三，仅次于原塔主斯特林和塔务副手艾德里安。
他非常有钱，作为四级正式巫师的薪酬，加上炼金坊的订单分红，他能穿赭红镶边的定制法袍，能给自己单独配一间私人实验室。
他很有实力，塔里除了斯特林，别的正式巫师对上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他刚才跪在新塔主面前，额头上多了一道灵魂契约的奴仆印记。
全程自愿，没有强迫————
几个年纪小的学徒还不完全理解灵魂契约的严重性，只知道那是很强的约束，但那些巫师和学识较为渊博的三级上位学徒们很懂。
灵魂契约一旦签下，就等于永久单方面放弃自由，一辈子都只能给人当奴仆。
震惊丶畏惧，对新塔主的敬畏又多了一层。
灰崖塔被攻破的消息在学徒心里原本是恐惧的，但恐惧过后，他们看到的是一个连李维都甘愿跪下的人。
林克看着跪在面前的李维，开口说道：“李维，你这样巴结我，献上忠诚，这很好，我要狠狠赏赐你！”
“你这种人，我一眼就能看透。”
“求知丶守护丶自由丶爱丶财富这些东西，都不是你想要的。”
“你真正想要的，是炽手可热的权势和地位，对吗？”
李维谦卑低头：“主人，您赐给我什么，我就感恩什么。”
“哪怕让我去当吃罪人，我也甘之如饴呀！”
林克颔首，声音洪亮：“我不在灰崖塔坐镇的时候，李维就是这座巫师塔的代理塔主1
”
话音刚落，学徒堆里又是一阵骚动。
代理塔主！
这个头衔在原塔主斯特林的时代从来没有授予过任何人。
它意味着李维不仅保住了原有的权力，还拿到了更大的；不仅拿到了更大的，还是新塔主亲手给的。
几个二级学徒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位新塔主手下做事，忠诚是有回报的。
没有虚伪承诺，而是当场给予实际权位吗？！
这时，林克开口：“只要确保不会伤害到我的长远利益，其余的你放手去做。”
李维将头垂得更低：“是，塔主！”
林克说完这句话就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搁在一边的塔务卷册，翻到刚才没看完的那一页。
灵魂契约的红白余烬已经被宴会大厅的通风法术抽走，空气恢复了原先的温度和湿度，微缩星璇继续按照预设轨道亮着。
宴会大厅里的一切都在恢复常态，只有学徒们还在低声议论，只有李维额头上的银色细纹在他站起来时被侧光一照，隐约闪了一下。
他昂首挺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李维用掌心按了按自己胸前灵魂契约印记没入的位置，低下头去：“您的意志，就是我行动的唯一准则！”
灰崖塔每年两千到三千枚金狮币的产出不能掉，炼金订单不能断，魔药外销不能停，三干处附庸村庄或城池的供奉不能少。
还不能过分压榨学徒。
太过短视，影响了长线利益，就会招致责罚————
李维比任何人都清楚该怎么做。
前塔主时期，这些事务，有一半是他帮着做的。
现在，李维有了代理塔主的头衔，能把另一半也管起来。
他当然不会愚蠢地去动林克的利益。
不光因为契约锁住了他的忠诚。
李维比任何人都清楚————
跟着林克，自己才有可能攀升到比斯特林时期更高的位置，得到更大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