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比极光更稀有的,是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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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自己这个愿望太任性。
“其实看不到也没关系————”
“有关系。”
白时温打断她。
崔真理愣了一下。
“啊?”
白时温看着远处的夜空。
“你想看的东西,没看到当然有关系。”
崔真理忽然说不出话。
她以前总觉得,愿望如果没有实现,就该赶紧笑着说没关系。
这样别人不会为难。
自己也不会显得可怜。
可白时温这句话,把她习惯性往回收的手,轻轻按住了。
原来想要一件东西,没得到的时候,是可以承认失望的。
她吸了吸鼻子。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被纸巾包得很仔细的小东西。
里面是那株四叶草,已经有些压扁,但叶片还算完整。
她把纸巾展开,举到白时温面前。
“所以我带了这个。”
白时温低头看着那株小小的丶叶子有点委屈的四叶草。
崔真理很认真地解释:“科学不保证的事,四叶草说了算。”
白时温没有反驳这套玄学逻辑。
他把手伸进羽绒服里层的口袋,摸了一下,然后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一条细链子。
银色的。
坠子是一片非常小巧的四叶草,天然孔雀石材质的,边缘镶着金边,打了光一样透亮。
崔真理定睛看清,愣住:“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没找到真的,所以买了个不会枯的。”
那是大概凌晨两点的事了。
一专双冠能不能兑现,白时温并不完全确定。
火星哥那首《UptownFunk》不是普通对手,是会被写进流行音乐史的怪物级神曲。
年代不同,规则不同,播放方式不同,这种跨时空的成绩对比从来都有变量。
白时温没有刻意去压这种不确定感,只是被它赶出了睡眠。
躺着躺着,想到白天崔真理趴在草坪上找四叶草的事。
就下楼了。
酒店后花园,凌晨两点,安保人员拿着手电筒巡逻,一抬头,看见白时温蹲在草坪上,手机手电筒打着光,往草丛里照。
安保人员走过来:“先生,您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
“幸运。”
安保人员沉默了。
这个答案很难写进巡逻报告。
他回想了一下。
白天园丁跟他提过,有个亚裔女孩在这片草坪蹲了很久,说是在找四叶草。
他试探着问:“您是在找四叶草?”
“你知道哪儿有?”
安保人员想了想,很委婉地说:“真正的四叶草,要在一万株三叶草里才能碰到一株,而且就算找到了,在室外低温环境里很快会枯萎。”
“但梵克雅宝有四叶草系列的珠宝,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联系。”
白时温在草坪上怔了一下。
对。
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刨土?
那条项炼是凌晨三点送过来的,四季酒店的礼宾服务第一次真正体现出了房价的意义o
白时温现在把那条链子拿在手里,没有解释这一段始末。
崔真理也没有再追问。
“你这个贵一点。”
“嗯。”
“但我那个更难找。”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是。”
他把项炼在指间绕了一下,也没有多说,只是把链子递向她。
崔真理没接。
“你帮我戴上。”
白时温停顿了一秒。
崔真理已经转过了身,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颈后的一段。
白时温把链子展开,低头,把两端扣好。
崔真理感觉他手指触碰的温度,竟比手中的暖宝宝还烫。
戴好以后,她转回来,低头看了看胸前那片小小的四叶草。
绿色。
透亮。
“好看。”
她小声说。
然后抬头看向天空。
依旧是深蓝色。
依旧什么都没有。
但崔真理忽然不那么焦虑了。
白时温重新坐回椅子上,往炉子里拨了一下火。
两人又沉默下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
崔真理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白时温忽然说:“真理。”
“嗯?”
“四叶草说了算。”
她睁开眼。
就在地平线的边缘,一道淡绿色的光幕慢慢浮现。
起初只是一条细线。
然后那条线开始蔓延,翻涌,变宽,变亮,像一条无声流动的河,从雪原尽头升上天空。
崔真理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出现了!”
她抓住白时温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用力晃了晃,整个人高兴得像刚从圣诞树底下拆出礼物的小孩。
“我看到了。”
“真的出现了!”
“嗯。”
“是四叶草!”
“嗯,四叶草很厉害。”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远处那道淡绿色的光越铺越开,它没有烟花那么吵,也没有舞台灯光那么炽烈,可它一出现,整片夜晚都安静地让出了位置。
白时温偏头看她。
极光在她眼睛里流动,把那双原本就很亮的眼睛映得更亮。
他忽然觉得,这趟临时推掉的行程,以及Soter正在洛杉矶默默升高的血压,可能都挺值得。
崔真理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转过头。
“你不看极光,看我干什么?”
“它已经出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应该看更稀有的。”
崔真理的心跳停了一拍,随后以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频率重新启动。
他说的是她。
对吧?
他在说,她比极光更稀有。
对吧?
所以,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那下一步————
她偷看白时温。
他还在看着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极光太温柔,连带着他那张平时冷静得近乎过分的脸,也显得有些含情脉脉。
她脑子里天人交战了大概三秒。
然后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把挡在脸上的厚重围脖往下拉了拉。
冷风瞬间贴上脸颊,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崔真理闭上眼睛。
身体微微往前倾。
嘴唇慢慢凑过去。
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米。
触感来了。
但不是她预想的那种柔软。
硬的。
厚的。
还有一点粗糙。
崔真理睁开眼。
她的嘴唇正亲在白时温的手套上。
“这个温度下,嘴唇表面水分会结冰。”
“你想明天顶着两根撕破皮的香肠嘴回去吗?”
崔真理: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从期待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想把他埋进雪地里。
她鼓了半天勇气,结果得到的是一堂关于水分凝结和香肠嘴形成的物理课?
这人到底有没有心?
北极熊都比他懂气氛!
她攥紧拳头,正准备抬手捶他。
白时温却把挡在她面前的那只手移开了。
“我的意思是”
崔真理的拳头停在半空。
白时温低头看着她。
“这种事,不应该让女孩子主动。”
说完,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崔真理脑子里那堂物理课被砸得粉碎。
她的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极光在头顶无声地流动。
热水壶在旁边咕噜咕噜地冒着气。
远处,皮埃尔和两名保镖背对着他们,很有职业道德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零下三十度。
嘴唇没有结冰。
也没有粘在一起。
他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