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稀里糊涂就报了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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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年，就实现了从县试丶府试丶院试的三级跃迁，这种速度，也是极为罕见的。

“你们是同一家书院的？”

人群中不知谁问了一句。

刘璟点点头：“绍兴府，求实书院。”

他突然想起了钱丰，又补了一句：“六十两报名，不需要入院考试。”

“嗡！”

人群像是泼了水的油锅，瞬间炸开了。

“求实书院？”

““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那个？”

“七个人全中！这是什么书院，这么神？”

“是山阴县的李彦————”

“是不是那个在桐庐码头杀倭寇的李彦？”

“就是他！听说端午稽山讲会，还把一众心学弟子都驳倒了！”

几人站在人群中央，被七嘴八舌的询问声包围着。

半天，才挣脱出来。

刘璟微微喘息，大冬天，额头上已经都是汗。

王宗翰鞋子差点被踩掉，扶着刘璟提鞋。

周广源发髻歪了，一手扶着。

几人都是气喘吁吁，随后互相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回咱们书院出名了！”周广源笑道。

“是啊，”黄文远想了想，“当时我还对李先生在端午讲会的言辞不服气，想着要上门驳倒他。”

“没想到————转眼间，竟然轻松进学。”

“我也是，当时听说先生在讲会现场大放厥词，立即赶到绍兴府，没想到吃了一个月闭门羹。”另一个同来的书院考生陆景行说道。

几人想起当日的场景，又是忍不住笑了。

“老王，你呢？”黄文远转头看向王宗翰，“你也是当日不忿先生言论，来上门的吗？”

“我？”王宗翰愣了一下，“我当时找一本古籍拓本，走了好几个府县，都没找到，正好看到先生门前人多，去凑热闹————”

“啊？”几人都是惊呆了。

王宗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结果赶上张元忭一番慷慨陈词的演说，就稀里糊涂的交了六十两报名费。”

“噗！”

几人听了他讲述来由，都是没绷住。

笑的直不起腰来。

当天夜里，几个人在客栈要了一桌菜，又买了一坛酒。

王宗翰本来不喝酒，但今晚也自己倒了一碗。

黄文远喝得最快，两碗下肚，脸就红了，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周广源端着碗，看着碗里的酒，半天没动，忽然一口闷了，呛得直咳嗽。

刘璟没喝，坐在旁边听着众人聊起赶考的往事。

陆景行脸色有些红润，抿了一小口，随即说起头一次进考场的情景。

“第一次进考场，我策论交了白卷。”

“当时考的是一句《文献通考》里的话，市籴之法，历代异同，试条其得失”。

黄文远放下酒碗：“《文献通考》？马端临那本？”

“对！”陆景行苦笑，“当时我连“马端临”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无从下笔。”

“在号舍里坐了一上午，草稿纸上只写了市籴者”三个字，然后就再也写不下去了。”

他放下碗，看着桌上那盏油灯。

“回去以后我大病了一场，烧了两天，把我娘极坏了，满城的大夫都找了一遍。”

“后来呢？”王宗翰下意识的问。

“后来病好了以后我去问先生，他看完题目，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写好。”

“他也不知道？”黄文远问。

“对，先生说，他也不清楚历代的市籴之法，遇到这种冷僻的题，只能凭感觉写。”

“凭感觉？”几人都撇了撇嘴。

“今年进了咱们书院才知道，管子说“轻重”，重在稳定粮价。”

“李悝说“平籴”————到了本朝，太祖皇帝让商人自己倒腾，官府只管收税。”

周广源点头：“所以李先生说，管得太松不行，管得太紧也不行，没有一劳永逸的法子，只有不断的调整丶适应。”

陆景行点头，感慨道：“好多年都没想明白的事，先生一句话就讲透了。”

他突然端起碗，举了举：“敬书院！”

几人愣了一下，随即也都端起碗：“敬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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