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宫九的最后一计,挽大厦将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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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继续道:“我们黑水领一破,保皇派内部必生嫌隙。我们可主动把的圣象城送给永冬城的霜花家族...”
他的言语里有着顶级谋士的缜密,他继续道:“霜花家,是古野蛮人的血脉,尤其善战...但他们占有的北境冻土大片都是苦难之地,也注定了人口物资匮乏,不会大规模繁衍。这也是两百年前锈铁帝国开国皇帝凯戈斯陛下分封限制的一步好棋。所以,霜花家更迫切需要帝国南部的领土壮大势力...我们如果将黑水领给霜花家,他们绝对不会放手把这蛋糕给别人,必然会引起他们与首相尼莫、卓肯家几家的敌视。而且我们黑水领一破,我笃定尼莫必然要称帝。到时候帝国必然再次陷入战乱...这样一来,我们黑水领的底蕴还在,陛下也可存活...只需陛下忍数年之辱,未来霜花家与其他几家恶战消耗,我们黑水领才有再起的机会...”
这话一出,摩萨克还在思考中,而皇后阿伊琳娜晶眸中已经迸射出了一抹厉芒。
她看到这计划的高明之处!
这确实是唯一可能使黑水领幽而复明的机会!
黑水领让人打烂了,什么都没有了。
但那批黑水领的老人活了下来,才是真正的希望!
有人,才有一切。
皇后阿伊琳娜看着宫九,心中已经震惊得无可复加:那双眼,到底看了多远啊?
摩萨克想了想,问道:“那先生,我们到底如何做呢?”
宫九早就想好了周全计划,道:“我假意叛逃,放霜花家大军南下,陛下投降放贼兵入城,归附霜花家族,可保性命...”
两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宫九之前要问他们是否信任他了。
这“假意叛逃”也可以是真的,一旦敌军南下,黑水领就彻底完了。
但这一刻,无论是新皇摩萨克还是皇后阿伊琳娜都没有一丝质疑,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为领地延续殚精竭虑的老臣。
宫九继续到他的家虎:“数月前,首相尼莫、比尔家、卓肯家、霜花家就已经派人来劝降属下...我那时候已经开始布此局。我故意留了霜花家的秘信,与其拉扯周旋...”
保皇派想尽快拿下黑水领,必然会从想办法从内部攻破。可以这么,但凡是黑水领有实权的高层,几乎都收到过保皇派的劝降信。作为黑水第一谋士的宫九,自然不少。不仅仅是霜花家族、首相尼莫、极兵城比尔家族、卓肯家、弗雷斯家族...敌军几大势力都通过各种渠道写过秘信,许以高官厚禄,劝他投降。
可以这么,宫九只要愿意叛逃,他能比在黑水领获得更好的未来。
但真正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人,眼里对权势的看重已经很淡了。
原本只是留一手,没想到局势确实无力回天。
他只能用处这几个月前就布下的后手:“到时候,陛下用暗卫去我公寓翻找出那些秘信,以信为证...我便有了叛逃的理由。”
这话一出,新皇摩萨克也听懂了。
宫九是这堵上了他的名誉和一切,让这个计划更无懈可击。
毕竟,为回黑水领奉献了一辈子的忠臣背上叛徒的骂名,这已经是比性命更大的代价了。
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这计谋确实让人信服。
然而皇后阿伊琳娜却想到了什么,问道:“可是,单凭秘信的话,如何让敌人完全信任你?”
信可以是叛逃借口,但还不够。
闻言,宫九目光灼灼,吐出了一句让人听得脊背发汗的话来:“杀我一族...可得敌人之信。”
这话一出,哪怕是皇后阿伊琳娜也眸光愣在了当场。
他...他竟然想让皇室杀他一族之人,换取叛逃的合理性?
宫九继续道:“我早年对外营造出了家族关系和睦,宠溺我那外侄儿如亲子的形象。一年前,费科贪污军饷,导致黑水第五军团哗变大败,死亡数万军士。按律法,那时候他就该死了...我用职务之便保下了他。那家伙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如今在后方已经贪得资产巨万,无恶不作,其亲属也跟著作恶...死不足惜。”
宫九是魄贵族出身,以才华入魔摩拉丁之眼,一路助其夺了府主之位、后登临皇位...自己也到了如今这一步。
但他从来都孤身一人,也没子嗣。只是他发达之后,有一些亲属攀附而来。
宫九也来而不拒,想着真有才华就提携一二。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从穷人乍富中稳住本心。他那些投奔的亲属们一个个借用他的职位谋利,彻底陷入了权钱漩涡。
他的外侄费科就是之一。
宫九劝过几次无用之后,也就没再多。
作为谋士,他很清楚,没有把柄的人,会让人更猜忌和忌惮。
自己需要给人留下把柄。
他也没再阻止,而是留下了这些亲属,甚至多次包庇。其实是他故意给外人看到留下的自己的“破绽”。
尤其在外人看来,他把外侄费科视作亲子,更是给了旁人一种他存在可被拿捏的性情破绽的印象。
现在正好用上了。
这话一出,皇后阿伊琳娜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心绪沉重了起来。
眼前这位谋士,对他们巴赫姆特家族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宫九完了他的计划,再次朝着皇位上的摩萨克嘱托道:“请陛下切勿对旁人此计划,否则有性命之危。只容忍数年屈辱,或有机会使黑水领再起...”
摩萨克听到着复杂的计划,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了。
但他知道该想的宫九已经一定都想到了,自己什么都不用去细想,那条路已经完完整整地铺在面前,自己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就好。
他也没再详细问,而是问道:“那先生你呢?”
听完整个计划,他只听到了这位先生给黑水领谋划,但好像没听到他对自己的未来规划。
真要“叛逃”去了霜花家族,敌人会怎么对他这黑水叛臣?
看着新皇关切的目光,宫九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
这一瞬,他仿佛在眼前这主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英雄。
那时候宫九就看出他的父亲是一位有制霸天下之志的雄主。再后来,也如愿以偿,成功助其登顶了皇位。
只是结果不太尽如人意。
但也让这个故事线有了完整的因果线。
也该幕了。
自己也该退场了。
这一刹那,记忆仿佛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宫九眸光微润,道:“陛下与我有知遇之恩。我此去要得敌人信任,必然舍命。”
这话一出,皇位上的新皇摩萨克瞪大双眼,“啊...先生你....”
皇后阿伊琳娜沉默着,仿佛早已猜到这结果。
她在权力顶端待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懂宫九的结局呢。
这计划现在有三人听到。
未来却只能有一人知晓内情。
皇后阿伊琳娜没听到宫九怎么安排自己,但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还是问了一句:“先生,那我能做些什么吗?”
自己毕竟是巴赫姆特家族的人,总该是要为家族做点什么的。
宫九看了一眼,垂下眼皮,仿佛恭送着什么:“陛下...陛下您...您...”
迟疑了半晌,那句冰冷的话始终没能出来。
皇后阿伊琳娜却从他已然为难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那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笑容,应了一句:“我明白了。”
按照计划,摩萨克开城投降,她也得投降。
终究是个女子,偏偏又长了这天下第一的美貌。
阿伊琳娜已经能想到自己投降后的结果。
纵然超凡一途已经触碰到了绝顶境界又如何?
作为皇后,她不能逃。
若是逃了,整个巴赫姆特家族都会被清算,整个再起计划都没意义了。
所以,她只有一条路。
想到这里,阿伊琳娜抬头看了一眼宫九,问了一句:“先生,我还有几日?”
宫九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回应了一句:“七日。”
阿伊琳娜听到这话,那睥睨天下的眸光终究黯淡了下来,呢喃自语:“只有七日了吗...嗯。我知道了。”
.......
完,宫九也如释重负。
他抬头看了看这华丽的宫殿,恐怕是此生最后一次见到了。
他想到了什么,最后了一句:“但此计划还有一个不可预料的变数,就是...南荒的镜湖领。”
这话一出,新皇摩萨克和皇后阿伊琳娜都看了过去。
宫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里也弥漫起了一层看不透的雾气,“按属下的计划,我们黑水领在未来必然有机会再起。但是...镜湖领却是个臣也看不透的变数。”
沉思了一瞬,他继续到:“陛下,安南郡的奴隶起义不必再管,那是镜湖所为。之前我本以为是尼莫的人在后方捣鬼,但现在大军南下,他们却按兵不动、隐而不发,明显是怕我们败亡太快...幕后只能是镜湖所为...等保皇派破圣冠城,他们才会真正动手。唉,镜湖有高人布局啊,他们在很久之前就想到了后手,哪怕是保皇派不南下,奴隶起义也足够我们头疼了...那镜湖领主,确有霸主之才...”
“甚至在属下眼里,镜湖的威胁甚至比帝国任何一个势力更大。而且上次白银港海战大胜,他们就已经为制海权铺平了道路,这便给镜湖留了一条可进可退的生路...此次若是镜湖能存活,未来再多些年月发展,必然不是其他藩主能制衡,陛下可趁早考虑对策...”
“...”
皇后阿伊琳娜听着眉头一皱。
她去过镜湖,所以知道镜湖的特别。
但也没想到宫九这种眼光顶了天的谋士,竟然对镜湖的评价会如此之高。那的领地,甚至高过了保皇派一众势力?
听到如此严肃的语气,新皇摩萨克不禁问道:“先生,那...那我要怎么做?”
宫九双眼如雾,长长叹息一声:“我也看不透啊...”
他觉得假如自己亲自去处理镜湖,或许还能应对。
可惜,他没时间了。
他能看透其帝国未来的走势,却无法看透镜湖领的未来要做什么,会走到哪一步。
毕竟镜湖那边有太多超出了自己想象的东西。
但看着皇位上那灼灼的目光,宫九最终出了自己的建议,道:“不灭,则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