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代师授徒,严慈并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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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九霄宫的晨钟敲过三响,雾气还未散尽。
讲道坛前的青石板被露水打得湿滑,林清轩站在高台之上,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台下。她今日穿了一身整洁的藏青色道袍,腰间束着宽大的丝带,将那把从未离身的长剑系得稳稳当当。风从山谷间吹来,掀起她鬓角的几缕碎发,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子冷硬的气场。
台下黑压压坐着一众新入门的弟子。有刚满十二岁的孩童,也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他们大多神色紧张,有的偷偷抹汗,有的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案几,连大气都不敢出。
“起笔。”
林清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台下响起一阵窸窣声。那是朱砂笔尖触碰黄纸的声音,也是无数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孙孝义不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林清轩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师兄如今在外游历,行踪不定,或许正在某个荒村驱邪,或许正在某座高山悟道。而在这里,在她脚下这方寸之地,她是代师授徒的人,是这群孩子的引路人。
“停。”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
原本还在埋头画符的弟子们浑身一颤,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林清轩走下台阶,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一名瘦的男弟子面前,停下脚步。
那孩子叫阿福,今年刚满十三岁,入山不到半年。此刻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的黄纸上,墨迹歪歪扭扭,灵力涣散得一塌糊涂。
“你在画什么?”林清轩问。
阿福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回师姐,是五雷符。我想引动雷气……”
“引动雷气?”林清轩冷笑一声,伸手拿起那张废符,“你看这线条,颤抖得像是在筛糠。心浮气躁,笔下怎能有神?修道之人,心如止水,笔似利刃。你心里装着多少杂念,符纸上就有多少败笔。”
她将那张符纸随手扔在地上,又抬起脚,狠狠一脚踢翻了阿福面前的朱砂碗。
“啪”的一声脆响。
朱砂溅洒一地,红艳艳的一片,像是一滩干涸的血。周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抬头看这边。
“重画。”林清轩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画不好,今日不许吃饭。”
阿福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连忙捡起地上的笔,手忙脚乱地重新调墨。
林清轩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身,目光转向旁边几个窃窃私语的师兄。其中一人正是大师兄赵守一。他生得魁梧憨厚,此刻正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符纸,耳朵却竖得老高。
“赵守一。”林清轩点名。
赵守一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啊?师姐叫我?”
“若觉有趣,可上前演示一二。”林清轩淡淡道,“既然觉得旁人的错误好笑,不如让你展示一下什么是‘正确’。”
赵守一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师姐笑了,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的符画得也不怎么样,还是让师弟师妹们先练吧。”
他完便缩回了脖子,不再言语。
林清轩哼了一声,没再追究。她知道赵守一性子憨直,并无恶意,只是这些新人太缺乏敬畏之心。若不立威,日后在这茅山上,谁也管不住谁。
她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有人眼中带着不服,有人眼中满是恐惧,也有人眼中透着迷茫。
林清轩想起多年前,自己初入茅山时,也是这般模样。那时师父清雅道长对她严厉至极,稍有差池便是罚抄经书、面思过。她也曾怨过,恨过,甚至想过下山去。但如今回想起来,若无那份严苛,哪有如今的林清轩?
“你们可知,为何要练基本功?”
林清轩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讲道坛上回荡。
台下无人应答。
“因为符箓不是儿戏。”林清轩走到讲台中央,背着手,缓缓道,“每一笔,每一划,都关乎生死。若是关键时刻,你的笔抖了,符破了,死的就是你自己,或者是你身后保护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茅山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严谨。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有谁再敢心浮气躁,别怪我不讲情面。”
完,她转身回到高台上,坐下,闭目养神。
剩下的时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低低的抽泣声。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入静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静室内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窗帘的轻微声响。
林清轩推开静室的门,走了进去。
角里,一名年轻的女弟子跪坐在地。她叫翠,今年十五岁,苏州人氏。父母双亡,家中遭妖邪侵害,她孤身一人逃入山中,只为报仇雪恨。
此刻,翠面前摊开的符纸上,墨迹凌乱不堪。她的眼眶泛红,双手颤抖得厉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丝。
其他弟子见状,有的摇头叹息,有的试图安慰,却又不知该什么。毕竟,翠的情况特殊,大家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无可奈何。
林清轩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众人领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静室。
屋内只剩下林清轩和翠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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