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白璃担忧，情与战的两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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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屋檐下的积水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p>

唐阳俊盘膝坐在后院角落的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根钉在地里的铁桩。他身上的黑色冲锋衣还带着外面的湿气，左腕上的铜制护心镜泛着冷硬的光泽，与周围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p>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留下的余韵，并没有随着王俊科的离开而消散。相反，当外界的喧嚣退去，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右臂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之前强行催动灵力留下的后遗症，此刻正以一种钝重的节奏提醒着他肉身的脆弱。<\/p>

他没有急着起身，也没有去处理伤口，而是闭上了眼睛。<\/p>

神识内敛，将原本铺散在外的感知收束回体内。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防御姿态，也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古镇诊所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预示着风暴的再次降临。<\/p>

就在他调整呼吸，试图让躁动的灵力归于平静时，胸口那枚白狐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p>

这波动很微弱，不像以往那样带着戏谑或慵懒，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狭窄的空间里焦躁地徘徊。<\/p>

唐阳俊眉头微皱，没有睁眼，而是通过精神链接，轻声问道：“醒了？”<\/p>

玉佩内部，那个熟悉的女声响起，但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尖刻，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p>

“没醒。只是在里面睡不着。”<\/p>

白璃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p>

唐阳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要说句调侃的话来缓解气氛，比如“嫌里面挤还是嫌我打呼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情况不一样。<\/p>

往常白璃在玉佩空间里，要么是在补觉，要么就是在吐槽他的生活作风，偶尔还会用妖力恶作剧般地冻他一激灵。但此刻，那股从玉佩深处传来的情绪波动，沉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p>

那是恐惧。<\/p>

对于一只活了千年的白狐仙来说，恐惧这种情绪本身就是一件稀罕事。除非是面对足以毁灭她本源的力量，或者……面对可能失去重要之人的预兆。<\/p>

“王洪科背后的势力比想象中复杂。”唐阳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孔德那边正在破解阵法节点，王俊科也拿到了关键证据。明天，或者是后天，我们就得动手。”<\/p>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在谈论一场可能波及两界平衡的大战。<\/p>

玉佩中的沉默持续了几秒。<\/p>

随后，白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压抑的急促：“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混沌计划的核心能量场一旦爆发，整个古镇的灵脉都会崩溃。不仅仅是房子塌了那么简单，是阴阳界限会被撕裂。”<\/p>

唐阳俊睁开眼，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刷得格外清晰的夜空。云层厚重，遮住了星光，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雨雾投射过来。<\/p>

“我知道。”他回答。<\/p>

“你知道个屁！”白璃骂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恼怒和焦虑，“你知道那些降头师的手段有多脏吗？查龙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飞头蛊’残魂还在王洪科手里！阴无极那个老怪物更是个疯子，他为了打开冥界之门，连自己的宿主都不放过！你以为凭你那点刚提升的灵力，加上我这点残存的妖火，就能挡得住他们？”<\/p>

她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唐阳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白璃不是在发脾气，而是在害怕。<\/p>

这只活了千年的狐狸，在唐代为了救玄真子耗损了两尾，在现代为了破阵再燃三尾，如今只剩四尾。每一次动用本源之力，都要付出沉睡百年的代价。而现在，她即将面临的可能不是沉睡，而是真正的魂飞魄散。<\/p>

“所以我在担心。”白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脆弱，“我怕你死。怕我拼尽全力把你救下来，最后却发现自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唐阳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自私？明明知道这是两界的危机，明明知道我的使命是守护平衡，可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让你别去送死。”<\/p>

唐阳俊愣了一下。<\/p>

他没想到，一向以毒舌著称、行事果决的白璃，会在这一刻展现出如此柔软且纠结的一面。<\/p>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胸口的玉佩。玉石冰凉，但此刻在他掌心下，似乎有了一丝温热的跳动。<\/p>

“自私？”唐阳俊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和温柔，“如果我不去，才是最大的自私。”<\/p>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白璃，你还记得我们在海底救你的时候吗？那时候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你说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不值得为了一场未知的战斗拼命。但我当时告诉你，正因为生命短暂，才更要活得明白。”<\/p>

玉佩中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p>

“这一战，不是为了所谓的两界平衡，也不是为了什么茅山传人的荣耀。”唐阳俊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是为了王俊科能睡个安稳觉，是为了孔德能继续研究他那些破文物，是为了苏婉清那样的冤魂能得到安息，也是为了……你能不再独自承担千年的孤独。”<\/p>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后院的水龙头前，拧开水阀。<\/p>

清澈的水流冲刷着他满是泥污的手掌，带走了一些血腥气和尘土。<\/p>

“我看过《幽冥录》的残卷，也回溯过九世的记忆。”唐阳俊对着流动的水流低声说道，“我知道每一次轮回，都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王洪科也好，阴无极也罢，他们都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或许根本不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p>

“但这不重要。”<\/p>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面向屋内漆黑的窗户。<\/p>

“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有你，有神牛，有王俊科，还有孔德。我们是一个整体。如果我要死，那也是大家一起扛着死，而不是我一个人冲在前面，把你们留在后面收拾烂摊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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