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开心和不开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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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大陆酒店的大堂静一座专门用来展览埃及法老的英国博物馆。
穹顶的水晶吊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下暖金色的光晕懒洋洋地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把黑白相间的几何拼花染成一片昏黄。
白天里那些衣着考究的住客,都已经全部消失,大堂里只剩下值夜班的两个前台接待、四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以及站在前台正后方、双手交叠在身前的卡戎。
旋转门外,曼哈顿下城的街道湿漉漉的。
十二点的时候,这里下过一场雨,积水在路面上反射着路灯的光,偶尔被一辆深夜出租车碾过,溅起一片水花。
更远处,哈河的方向隐约传来渡轮的汽笛声,低沉绵长,像一头懒头的海兽在打哈欠。
大堂里没有人话,此时,整栋楼都静太正常。
所有人都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但没有人敢现在讨论这件事情。
卡戎站在前台后面,表面上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的脊背挺直,灰色西装三件套熨有一丝褶皱,领带结打在喉结正下方,板板正正。
双手交叠的位置刚好在腰带扣上方五厘米,标准且,没人会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有个不知情的客人这时候走进来,只会以为这名尽职尽责的礼宾员,在等待某个迟到的贵宾。
但只有熟悉卡戎的人才知道,他并不怎么冷静,交叠的双手大拇指正在来回摩擦……他正在用这样的动作缓解自己的压力。
卡戎的目光在面前那台嵌入大理石的显示器上。
屏幕不大,十五英寸,专门用来显示总统套房专属电梯的运行状态。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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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戎的拇指停止了画圈。
电梯门打开了,林安从电梯里走出来,达内尔跟在身后半步。
此时的两人换了衣服,林安穿深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看起来像个刚从图书馆通宵自习回来的研究生。
达内尔换了件纯黑T恤,外面套了件牛仔夹克,尺码应该已经是L了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显点紧。
和林安相比,达内尔的表情有些严肃,身体紧绷,似乎还未从某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两人刚在前台站稳,卡戎的鼻子就闻到了掺杂在沐浴露的香味中一股不明显的甜腥味……是血的味道。
这是杀了很多人才有的气味,洗了澡,换了衣服都无法遮掩的味道。
卡戎表面不动声色,他微微低了低头,向前倾了半个肩膀,一个标准的欢迎姿态。
“先生,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为您效劳吗?”
他道,声音非常的平静。
林安站在前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房卡,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卡戎的视线在房卡上停了半秒,然后重新抬起,开始自己的工作,不大一会,边上的打印机吐出一张对折的账单,他伸手将其撕下来,并把它推到台面一侧。
“先生,不需要加收任何额外清洁费用……你还有其他需求吗?”
“谢谢。”
“您的入住体验如何?”
卡戎认真扮演着自己酒店经理的身份。
“我们很重视每一位住客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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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收好账单,抬头想了一下。
“房间很不错,特别是赠送的娱乐服务,让我玩开心。”
他笑着道。
“就是人少了一些,下次可以多叫一些人上去。”
卡戎再次微微欠身,这一次他弯腰的时间长了一些,他直起腰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您的建议已记录,我们会持续改进服务。”
林安已经转身走了,达内尔跟在后面,推开旋转门的时候玻璃反射出两个人的倒影,然后旋转门一转,倒影碎成街道上散漫的霓虹灯光。
卡戎看着他们真正离开后,他才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脸上的肌肉一阵乱动,让他看起来面目狰狞。
他拿起对讲机。
“清理队,上面什么情况?”
“十四楼十二具尸体,楼层发生激烈交战,损伤严重,十五楼五具,损伤较,我们需要用上十七个裹尸袋……不,十六个裹尸袋,帕金斯还活着,但是她的情况很不妙。”
“抢救帕金斯,动用全部的手段……我们需要了解刚刚发生的事情。”
卡戎把对讲机放回腰带,然后他开始深呼吸,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和从容。
“卡戎。”
在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特有的咔嚓声中,温斯顿从吧台方向走出来,在前台旁边停住。
“我有些后悔让酒店将那个一百二十万的悬赏放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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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摇了摇头。
卡戎叹了一口气。
“先生……”
他道。
“我同意你现在的意见。”
“你对他的看法。”
温斯顿道,他这句话里的“他”所代指的人,卡戎很清楚。
卡戎沉默了片刻,选择合适的措辞。
“他是一个疯子。”
“什么样的疯子。”
温斯顿问道。
“喜欢杀人,天生无畏的疯子。”
卡戎道。
“他这样的人,让我畏惧。”
“他那个保镖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值意的普通人。”
卡戎评价着达内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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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有点强壮的黑人而已……我有些忧虑。”
温斯顿抬头看向卡戎,等待着后者。
卡戎继续往下。
“根据我对林安的感觉,他不会只来一次。”
“什么意思?”
温斯顿皱起眉头,他猜到了卡戎的话,但是有些不敢置信。
卡戎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认真地回想起来。
“先生,他刚才退房的时候,对我了一句话。”
“我听到了。”
温斯顿道。
“从他的语气上,我判断他很满意。”
卡戎把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他来酒店,就像是去百老汇看一场音乐剧,他把十六个杀手的死亡,当成了一次付费娱乐项目。
所以,林安还会回来,他会继续订房,然后等待杀手主动上门。”
温斯顿不话了,他在认真考虑一件事情。
“卡戎。”
“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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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那个悬赏撤下来,今晚就撤。”
卡戎没有什么“这不符合流程”的废话,温斯顿是大陆酒店的拥有者,他比自己这名酒店礼宾员更清楚酒店的规矩。
所以,卡戎只是微微侧头,等温斯顿继续。
“正常流程两条路。”
温斯顿,竖起食指。
“第一,悬赏人主动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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