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女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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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娜紧紧地闭着嘴，似乎不愿意吸食血液，但她的身躯颤动，明晃晃的涎液从嘴角的缝隙流下。

“没事的，”克伦克轻轻地抚慰，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黛安娜腐溃的脑袋。

鲜血沾在她的肌肤上，很快被皮肤所吸收，有了血液的滋润，那些断裂的截面又开始生长，修复创口。

在中国，会希望死者留着全尸，这意味着善终，要是遗体残缺不全，则意味着灵魂也会不完整。

或许是不想再克制体内的这种难受，黛安娜张开了嘴，一根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极长的舌头从里面吐出，轻轻地舔舐着克伦克的手心。

舌头来来回回在克伦克的手心舔着，沙沙的声音流过，并不用力，仿佛不是要进行贪婪的吮吸，而是在进行舒适的按摩，在用舌头替它疗伤。

“好些了吗？”

克伦克问。

黛安娜轻轻地嗯哼了一声。

她原本眼里的猩红褪去了一部分，变得晶莹起来，好像她又变回了一个月前在格林乔治街遇到的那个小女孩，瞪着豆丁大的黑眼珠，嘴馋地盯着克伦克餐盘里的海鲜饭，问他“大哥哥买花吗？”。

“好些了就好。”克伦克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慈爱的母亲在给怀里的孩子唱摇篮曲。

忽然，黛安娜仿佛明白了什么。

她继续舔舐着克伦克手心的豁口，吸吮着里面溢出的血液，舔舐的频率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轻柔。

希丝蒂娜也明白了，她在自己的胸前默默地画着符号，为黛安娜祈祷。

很快，黛安娜脑袋上的创口几乎痊愈了，但是光秃秃的只有鳞片，再也没有及腰长的黑色长发。

克伦克一声不吭，用另外一只手，高举起了天马座，灯光下，剑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o

“谢谢你————大哥哥————”

黛安娜闭上了眼。

她知道，这意味着最后的时刻快来临了，假如她受过教育，说不定还会发表一篇洋洋洒洒的遗言，在这世上最后留下些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但遗憾的是她出身于下城区，既没受过教育，甚至连字都不识一个，哪怕绞尽脑汁，她也只能对克伦克说出一声谢谢。

克伦克默然良久，只是嗯了一声。

他反握天马座，剑锋对准了黛安娜的大脑。

克伦克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他心一横，猛然发力。

几乎没有什么阻碍，就像是刺入蛋糕一样，天马座轻松地没入颅骨。

黛安娜先是剧烈地一颤，喉咙的深处发出垂死的呻吟，身体痉挛，吸血鬼修复身躯的求生本能和人类的意识不停地打架。

黛安娜克制着自愈的本能，而后动静越来越小，最后无声无息。

她死了。

克伦克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不人不鬼的小女孩，她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还给你。”

克伦克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将手中的天马座递给希丝蒂娜。

希丝蒂娜继续为黛安娜祈祷：“主神阿克西莱会引领着她去往天堂的。”

“不，她不会去那个地方，”克伦克笑容凉薄，“她不是人，她是被拉塞尔家族改造而成的吸血鬼，主神阿克西莱只会将她放逐到地狱，就像是千年前神圣东征的圣国将亚人放逐到南大陆一样。”

克伦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克伦克，你要去做什么？！”

希丝蒂娜忽然慌了，她从没见过克伦克这副面孔。

“我不相信阿克西莱教，”克伦克手心的伤口愈合，血煞剑在他的手中汇聚成型，他加快脚步，“我会亲手送该上天堂的上天堂，该下地狱的下地狱。”

“克伦克————你知道这件事和拉塞尔家族有关！他们也来刺杀过你的！现在依然好端端的！你知道，这件事不可能两三下就解决掉！”

希丝蒂娜继续追上去。

克伦克不为所动，继续朝外面走去：“我会让这件事两三下就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