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点六章 背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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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地知洁高一下感觉自己像被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冰水，额角那原本只是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密冷汗，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刻，直接化作了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疯狂地滚下来。】

【如果不是此刻身边还站着伏黑惠和另外两个一年级的新生，他那常年用来伪装镇定的辅助监督面具，恐怕在这一秒钟就已经被撕碎了。】

【他可能连当下这种相对平静的表情都没有办法维持，会直接像个崩溃的疯子一样瘫软在地上。】

【“李舜辰……先生？”】

【伊地知的嘴唇毫无血色地哆嗦着，他在心底绝望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毕竟，那可是李舜辰先生啊……！】

【在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一辈、或者那些腐朽的高层眼中，五条悟或许是那个像神明一样不可战胜的最强。】

【但在伊地知他们这些从高专时代就一路仰望着那个男人背影走过来的人心里，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总是穿着深色制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深不见底的“最强”！】

【伊地知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双看不见的铁手给掐住了一般，一股强烈的、令人几欲作呕的窒息感疯狂地涌上大脑。】

【正是因为他太清楚李舜辰究竟有多强、算计有多深，他此刻才会感到如此令人绝望的窒息。】

【在过去的那近十年里，无论遇到多么令人绝望的特级灾厄，只要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伊地知的心里就总会有一个安全的“兜底选项”。】

【可现在呢？】

【那个原本存在于他们所有人心里、象征着理智与保护的兜底选项，此刻却荒谬地……变成了可能站在全人类对立面、亲手引发这场涉谷大屠杀的真正元凶？！】

【这让他怎么去接受？！】

【或者，就算现实已经把证据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他也只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无可奈何地被强迫接受这种世界末日一样的宣判。】

【相比起几乎快要站不住的伊地知，站在一旁的伏黑惠，此刻的状态相对来反而要好得多。】

【他墨绿色的眼睛依然紧紧盯着屏幕，虽然眼底深处同样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剧烈震动，但他并没有像伊地知那样觉得天塌地陷。】

【倒不如，在伏黑惠那由李舜辰一手培养无形之中塑造的冰冷价值观当中，比起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比起现在这个满是腐朽与诅咒的咒术界，李舜辰这个男人的分量，要远比这些加起来都更加沉重、也更加重。】

【他只是有些震惊。】

【因为当下他的身份，毕竟还是站在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作为一名一年级正规咒术师的立场上。】

【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他那位代理父亲兼人生导师，已经掀翻了棋盘的这个事实。】

【而此刻原本还在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吹风的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也终于察觉到了这边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气氛。】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地凑了过来。】

【虎杖悠仁挠了挠那头粉色的短发，像个好奇的单纯狗一样，疑惑地望着满头大汗、浑身发抖的伊地知，开口问道。】

【“哎？”】

【“伊地知先生，你没事吧？”】

【“我刚刚好像听到……这个平板里面传出了五条老师的声音？”】

【虎杖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五条老师喊的那个‘舜辰’？”】

【“那是谁呀？”】

【“是他在地下遇到熟人了吗？”】

【紧跟在虎杖身后的钉崎野蔷薇，则是单手叉着腰，眉头微皱，用一种敏锐的直觉疑惑地开口问道。】

【“喂喂，比起遇到谁了这种事。”】

【“你们不觉得刚刚那个声音，听起来极其的不对劲吗？”】

【野蔷薇指了指那个因为信号不好而陷入黑屏的直播间，吐槽道：“那个拽得二五八万、自称‘最强’的眼罩笨蛋老师，怎么会发出那种好像被谁逼到了绝境、甚至连声音都劈叉了的凄厉惨叫啊？”】

【“地下到底发生什么了？”】

【“难不成他翻车了？”】

【听到这两个一年级新生那像在状况外的天真提问。】

【伊地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收回了一些几乎要崩溃的思绪。】

【他现在脑子混乱，像一团乱麻。】

【他身为现场最高指挥的辅助监督，大脑里正在疯狂地做着矛盾的博弈，究竟是要马上不顾汇报“李舜辰可能叛变”这个足以引发十级大地震的事情？】

【还是应该立刻带着这三个学生从这个危险的结界边缘撤退？】

【又或者是……硬着头皮去呼叫更多的援军？】

【可是……如果那个站在地下主导了这一局的男人，真的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李舜辰的话。】

【就算把全日本的咒术师都叫来，真的……能赢吗？】

【就在伊地知陷入自我怀疑的当口。】

【一直沉默着的伏黑惠，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黑掉的屏幕。】

【他用一种冷静、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笃定的沙哑嗓音，淡淡地从口中冒出了一句回应野蔷薇。】

【“五条老师他……并不是最强的。”】

【“什么？”】

【野蔷薇和虎杖同时愣住了。】

【伏黑惠没有去向他们解释这句话背后那足以颠覆咒术界常识的沉重含义。】

【实际上现在的伏黑惠，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里，正在做一场惊世骇俗的思考。】

【如果当下的局面已经无可挽回，如果李舜辰先生真的已经决定抛弃过去，硬生生站在了高专众人、乃至全日本咒术师的对立面。】

【那么他伏黑惠，接下来要怎么行动？】

【注意他此刻在思考的“怎么行动”，一点也不像一个正义的高专学生那样去思考“如何制定战术去对抗那个魔王”。】

【他真正在纠结和衡量的是，如果李舜辰先生打算摧毁这些，自己要不要、该不该……放弃高专众人的立场，转而站到那个男人的身后去帮助他。】

【只要李舜辰一句话，伏黑惠的道德天平，随时可以为了他倾斜。】

【然而，没等伏黑惠在心底做出最终的抉择。】

【“滋……滋滋……”】

【伊地知手中那个原本已经黑屏卡死的直播间里，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杂音。】

【下一秒，属于五条悟那愤怒到已经变调、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嘶吼的质问声，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炸响！】

【“你是李舜辰吧？！”】

【“你真的是李舜辰吧？！”】

【“你现在到底在发什么疯？！”】

【那声音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结界外晚风中的街道上。】

【五条悟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游刃有余，只有一种信仰被挚友亲手撕碎的疯狂：】

【“你的那个狗屁计划，跟这几十万被当做人质的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跟这些恶心作呕的咒灵又有什么关系？！”】

【“回答我！！！”】

【听到这番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血腥味的惨烈对话。】

【伊地知的脸在这一刻“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阴沉到了极点。】

【他刚才在心底，其实还一直抱着一种卑微的自欺欺人，他希望此刻听到的全都是因为信号不好而产生的错觉，或者干脆是某个拥有模仿声音术式的诅咒师在搞鬼。】

【但现在，五条悟这段带着具体计划质问的对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情地向他宣告，他最不愿意面对、最担心的那个世界末日般的结果……还是毫无悬念地应验了。】

【而站在一旁的伏黑惠，眼神在听完这段话后反而沉了下去。】

【“计划……”】

【伏黑惠在心底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还在冷静地思考，如果等一会儿真的在某种情况下遇到了李舜辰先生，自己必须要当面向他确认一下，他那个所谓的最终计划，到底需不需要自己十种影法术的帮助。】

【也就是在这个气氛凝重到几乎要结冰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片死寂。】

【伏黑惠微微皱了皱眉，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当他看清屏幕上来电显示的那个名字时，他的眼睛微微一缩。】

【上面的备注赫然写着夏油杰前辈。】

【没有犹豫，伏黑惠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了耳边：“喂，夏油前辈吗？”】

【电话刚一接通，从听筒那头立刻传来了一阵狂暴的、呼啸而过的巨大风声。】

【那种风声，绝不是坐车或者在平地上奔跑能发出的动静。】

【对方似乎是正骑乘着某种体型巨大的飞行咒灵，正在几千米的高空中以一种骇人的高速在云层里疯狂赶路。】

【伏黑惠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夏油杰前辈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涩谷逼近。】

【还没等伏黑惠开口询问。】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声音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的焦急，语速极快地沉声问道。】

【“惠，你们现在……还是待在涩谷那个黑色的结界附近，是吗？”】

【“悟他……他是不是已经进去了？”】

【听到夏油杰如此精确的提问，伏黑惠压下了心头泛起的疑惑，用冷静的语调优先汇报现场的情况。】

【“是的，夏油前辈。”】

【“我们现在就在这个结界的最外围。”】

【“五条老师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而且……”】

【伏黑惠的话音才刚下一个“而且”。】

【“而且他已经碰到了舜辰是吗？”】

【夏油杰的声音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一下打断了伏黑惠的汇报，并用一种几乎是笃定的陈述语气，迅速地反问道。】

【这句话一出，伏黑惠的眼神一下变了。】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错愕，他忍不住有些疑惑地对着电话那头追问道。】

【“夏油前辈……你是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要知道五条老师碰到李舜辰先生这件事，也是他们在十几秒钟之前，才刚刚通过那个偶然的私人直播间里流出的音频得知的。】

【夏油杰身在几十公里之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般地立刻掌握了这个连高层都还不知道的绝密情报？！】

【电话那头迎着狂风的夏油杰，在听到伏黑惠反问的那一刻，心脏猛地往下沉。】

【果然。】

【所有事都像那个最糟糕的预言一样，被自己那点不祥的预感给中了。】

【舜辰那个执拗的混蛋，还是背着他们所有人，走出了那无法回头的一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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