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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 西辽立国(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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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的缔造者耶律大石,出身辽朝宗室,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他通晓契丹、汉两种文字,博览经史,又擅长骑射,兼具文韬武略。契丹语将翰林称作“林牙”,大石早年曾担任翰林一职,因此时人多尊称他为大石林牙,亦简称林牙大石。

彼时,立国两百余年的辽朝已经走到崩溃边缘。女真完颜部在白山黑水间强势崛起,政和四年(1114年)女真首领完颜阿骨打举兵反辽,辽军节节败退,疆土接连失守。1116年金军攻克辽东京辽阳府,辽东全境沦陷;1120年,辽上京临潢府落入金人之手,辽朝腹地震动,中京大定府危在旦夕。保大二年(1122年),金军再度大举南征,攻破中京、泽州,辽天祚帝仓皇自南京析津府出逃,途中遭遇金军截击,一路奔逃,“乘轻骑入夹山”,从此音讯隔绝,朝廷中枢溃散。

耶律大石当时在天祚帝麾下担任都统一职,领兵戍守北疆。保大三年(1123年),他率领辽军进攻奉圣州,营寨驻扎于龙门山东二十五里。金朝都统完颜斡鲁闻讯,派遣完颜照立、完颜娄室、马和尚等将领统兵前来围剿。两军交战之后,耶律大石兵败被俘,麾下部众大多投降。金军名将完颜宗望用绳索捆绑大石,逼迫他充当向导,引金兵奔袭天祚帝设在青冢泺(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的行宫。此战金军大获全胜,俘获天祚帝之子秦王耶律定、许王耶律宁,连同后宫嫔妃、公主、随驾大臣数百人,缴获辎重、车辆数以万计,天祚帝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

被俘虏数月之后,保大三年秋九月,耶律大石借着跟随金军西征的机会,寻机逃出金营,带着家眷与一批追随自己的部众,历经艰险,奔赴夹山,重新投奔天祚帝。

保大四年(1124年),耶律大石回归天祚帝身边,带来一支久经战阵的军队。天祚帝得到大石兵马,又获得阴山室韦谟葛失部族的支持,自以为得到上天庇佑,决意出兵,想要收复燕云故土。耶律大石审时度势,极力劝阻,直言:“当初我们拥有全国兵力,却没有做好战备,致使中原汉地尽数落入金人之手。如今国势衰微到这般地步,贸然寻求决战,绝非良策。应当休养生息、积蓄兵力,静待时机,万万不可轻率举兵。”但是天祚帝刚愎自用,拒不采纳大石的谏言,执意要出兵与金军决战。

耶律大石深知,天祚帝已经失去翻盘的可能,跟着他只会一同覆灭。于是他果断诛杀主张贸然北伐的佞臣萧乙薛与坡里括,自立为王,趁着夜色,率领亲信部众脱离天祚帝大营,向西远走,预备前往中亚喀喇汗王朝寻求立足之地。仅仅半年之后,保大五年(1125年)春季,天祚帝在逃往西夏的途中,于应州境内被金军擒获,辽朝正式灭亡。

耶律大石自夹山启程,一路向西北长途跋涉,保大四年抵达辽朝西北边防重镇——西北路招讨司驻地可敦城。此地本是辽朝经略北疆的核心据点,大石在此召集威武、崇德、会蕃、新、大林、紫河、驼七个军州的长官,以及大黄室韦、敌剌、王纪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达剌乖、达密里、密儿纪、合主、乌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纠而毕共十八个部族的首领,召开大会。

在盟会之上,耶律大石慷慨陈词,号召诸军州与草原各部携手驱逐女真仇敌,复兴大辽社稷。随后,他着手设置官吏,整编军队,修缮甲胄兵器,就地整编,募得精兵万余人。可敦城地处辽西北边陲,依照辽朝旧制,这里的边防常备军队平时不得随意调往内地,在中原大乱之时得以完整保存,此地还蓄养着数十万匹战马,为大石政权提供了极为珍贵的骑兵资源。

以可敦城作为根据地后,耶律大石坚守“养兵待时而动”的战略,一边积蓄粮草、训练士卒,一边积极开展外交活动。他频繁派遣使者联络白鞑靼、西夏与南宋,试图构建反金同盟,从外交层面孤立金朝。1125年夏季,西夏响应耶律大石,联合大石所部出兵,进攻金朝山西各郡,牵制金人兵力。

同年年末,耶律大石遣使赴南宋,提议宋辽联手夹击金朝,共雪亡国之耻。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大石政权实力日渐雄厚,他开始规划向外拓展。耶律大石留意到喀喇汗王朝,该政权长久以来与辽朝保持通商往来,并且存在远亲关系。于是大石定下战略:先向西开拓疆域,建立稳固的后方与物资根基,待到国力充足之后,再回头东征,攻灭金朝,光复辽朝故土。

延庆元年(1130年)二月二十二日,耶律大石遵循契丹古老礼制,宰杀青牛、白马,祭祀天地与辽朝列祖列宗,随后率领大军正式踏上西征之路。西征大军抵达叶密立(今新疆额敏县),这片土地隶属于喀喇汗王朝。东喀喇汗的阿赫马德汗接纳大石部众,允许他们在叶密立停留。耶律大石在此筑造城池,招抚当地突厥游牧部族。从当地牧民口中,大石得知喀喇汗王朝此时内忧外患,国力衰弱,无力协助自己东征复辽。

于是耶律大石计划借道高昌回鹘王国,继续向西扩张。出兵之前,他致信回鹘王毕勒哥,申明两国旧谊:“我辽朝与贵国交好,由来已久。如今我将要西行前往大食,只是借道通行,还请不必猜疑。”

耶律大石领兵翻越天山,继续向西推进。东喀喇汗王朝的阿赫马德汗集结大军前来阻击,大石军队在这次会战中遭遇惨败,只能退守高昌回鹘境内。然而此时回鹘王毕勒哥态度骤变,不再友好迎接,反而出兵掩杀追击大石残部,俘虏了撒八、迪里、突迭等多名辽军将领。耶律大石带领败兵退回叶密立,汲取这次战败的教训,再度暂停大规模征伐,继续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耶律大石主力西征的消息很快传到金朝西北前线。1131年,金军元帅粘罕调集燕云地区的汉军与女真骑兵共万人,任命右都监耶律余睹为主将,北上攻打可敦城;同时征发燕云、河东民夫随军运送粮草。但是可敦城远在大漠深处,自云中前往,路途三千余里,沿途尽是荒漠无人区。这场远征最终被沙漠阻隔,无功而返。《大金朝志》记载:“是行也,三路之夫,死不胜计,车牛十无一二得还。”民夫死伤无数,运载物资的车辆与牲畜十不存一,金军远征损失惨重。

东线可敦城守军成功击退金军的进攻,取得保卫根据地的重大胜利。虽然西征喀喇汗一战受挫,但耶律大石及时调整国策,与境内各族民众休养生息,赢得突厥诸部的拥戴。短短数年,大石治下户口达到四万,控制地域不断拓展,东起土兀剌河(土拉河),西至也迷里河。

延庆二年(1132年)二月五日,耶律大石在文武群臣拥戴之下,于叶密立城正式登基称帝,号菊儿汗(古儿汗,突厥语义为“汗中之汗”);群臣又献上汉式尊号“天佑皇帝”,定年号为延庆。自此,西辽王朝正式建立,在中亚开启了契丹人新的统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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