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星汉灿烂63（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时，葛氏泪眼婆娑，泣声对程老太与程承央求道：“君姑，二郎，我真知道错了，往日种种，我定会改过。”
“从前我性子狭隘、糊涂刻薄，做尽了错事，我日后一定安分守己、好好持家。”
“如今我只求能重回程家。我往后一定好好伺候长辈、善待家人、好好照看姎姎。”
“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让我流在外，也别让姎姎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程少商顺着话头劝：“大母，二叔，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人孰能无过，若二叔母真心悔改，便不妨给她一次机会。咱们程家，终究是要家和万事兴才好。”
萧元漪胸口剧烈起伏，只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她心里清楚，此举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当初费尽心机，借着亲生女儿的遭遇才将葛氏赶走，如今这人竟要这般轻易回来，不是冲着她，又是冲着谁？
萧元漪看向程少商，心口猛地一沉。她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女儿竟然这样恨她，恨到要把她最厌恨的人，重新送回她跟前。
萧元漪心里急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开口阻止，不让葛氏回程家。
可她没资格发言。真不是她不想拦，是她名不正言不顺，一开口反倒容易一个挑唆二房不和与破坏家门和睦的话柄。
今天这事是二房的家事，葛太公求的是程老太和程承，压根没问过她们夫妻半句。堂上长辈在前，本主在场，轮不到她这个大房儿媳插嘴反对。她就算心里再气，也只能硬生生憋着。
程始心里五味杂陈。
葛家从前对程家确实有恩情。如今葛太公把话得这么卑微，还拿葛家所有辈的婚事来求情，他实在没法狠心一口回绝。
可他也清楚，葛氏一旦回来，最难受的就是萧元漪。
萧元漪好不容易才把葛氏赶出程家，换得家里安稳。若是今日让葛氏回来，萧元漪日日看见这个人，心里必定难受不痛快。
一边是还不清的人情旧恩，是两家晚辈的前程，他不能不顾。一边是自己的妻子，他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程始看着身旁面色难看的萧元漪，满心无奈。他夹在中间，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怎么选，都是错。
程始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稳妥的主意。
老宅！
他们一家人如今已住进新府邸，老宅是空着的。既然不好彻底回绝葛家，那不如直接分家。
程始当即道：“葛氏可以回来。”
他话音一顿，接着把自己的打算清：“但从今往后，我与二弟彻底分家。”
“我们大房继续住在新府，二房搬回老宅居住。葛氏之前爱住老宅主屋，这样一来，也算是遂了她的心愿。”
这样一来，恩情他顾全了，两家脸面保住了，辈婚事也不耽误。但同时，把葛氏和萧元漪隔开。
往后葛氏再怎么折腾、怎么闹，都只困在老宅那一方天地，再也碍不到新府的人，更恶心不到萧元漪半分。
程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觉这是眼下唯一两全的法子。
听到这话，程老太眼睛都亮了，可还没等程老太开口，葛太公先摇了摇头，出声反驳:
“程将军的提议很好，只是碍于眼下的形势，怕是不适合。”
“若是二房搬去老宅单独居住，外头难免生出更难听的闲话。”
“如今流言本就传得厉害，唯有女留在新府同住，外人看来，才算是程家重新接纳了她，那些闲话才好慢慢平息。”
“若是分去老宅，旁人只会觉得二房与程家是割裂的，姎姎往后议亲，依旧难。”
葛氏紧跟着上前一步，眼眶红红的，一副诚心悔过的模样:
“君姑，二郎，我此番回来是来赎罪的。我就该留在新府，日日在诸位跟前自省，搬去老宅独自住着，算什么赎罪。”
她心底暗暗冷笑，她才不走！只要留在新府，单凭她这个人，就足够膈应萧元漪，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紧跟着程少商看向程老太:“大母，先前您还念叨府中人丁单薄，盼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若是这时候把二房分出去，反倒显得生分了。既是要重修和睦，又哪里有分开住的道理，毕竟二叔也是你的亲儿子呀。”
程承被‘亲儿子’这三个字戳得心口发闷，他看向程始，他的大哥。
从头到尾，不仅没问过他的想法，还一边要把葛氏这个毒妇接回来，一边还打算把他也分出去。
难道他为程家付出的还不够多？当年便是他娶了葛氏，替程家报恩的。
不就是欺负他是废人吗？
既然他日子没法安稳过，那旁人也别想舒心。程承就闷闷的道：“葛氏终究是姎姎的阿母，我此生只有这个孩子，万事该以姎姎为重，所以我愿和葛氏重修旧好。至于搬出去独居一事，阿母尚在，我理应在跟前尽孝。”
程始一怔，方才还觉得周全的法子，一下子就被四人齐齐堵了回来。他原本想着隔开两边，护住萧元漪，此刻才发现，自己这个主意，根本行不通。而且，他的二弟，似乎和他离心了……
程始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敢再开口。
葛家旧日的恩情，加之姎姎与葛家一众辈的婚事摆在眼前，二弟自己也愿意重修旧好，他再想阻拦，反倒成了不近人情。
葛太公悬着的心了地，面上依旧是恳切模样，一口一个感念程家宽宏。
没有人再提分家的话。葛氏如愿留在新府，往后这一大家子同在一处屋檐下，这根刺，终究是扎进了萧元漪眼前，拔不掉了。
……
厅堂里的商议下帷幕，葛家一行人告辞离去，众人各自散去。
程始在程少商返回住处的半道上拦住了她，神色压抑，语气里满是沉郁：“嫋嫋，你就算心里对你阿母、对我再有不满，那也只是我们大房的家事。”
“你明明受过葛氏的苛待，为何反倒愿意让她重回府中？”
“还有，葛氏一日留在府中，咱们程家内宅，还能有安稳日子过吗？”
程少商看向他，语气凉凉的，带着刺骨的讥讽：“阿父，我倒是没想到，方才你居然肯开金口。哦~你心爱的妻子利益受了损害，你便有话了，还能想出分家的法子，真是厉害。可当年我被丢下的时候，你怎么不长嘴呢？”
她轻轻哼了一声，字字都冷：“想来是因为我，并不是你心爱的女儿。所以，当年你无可奈何只能接受我留下的事，如今，你也一样无可奈何，只能接受葛氏的回归。”
“程家后宅日子好不好过，与我何干？我不久便要出嫁，往后那些难处，自然是你们自己慢慢受着。”
程始闻言大惊，声调都变了：“什么叫你要出嫁？我是你阿父，此事，怎么半点都不知情！”
原本默默跟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萧元漪，脸上瞬间涌上满眼震惊。她压着心底的错愕与怒意，出声质问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和你阿父放在眼里？终身大事这般天大的事，你竟然半句都不与我们商量！”
程少商神色平静，声音清冷淡漠：“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静宁郡主养大的程少商，也是陛下亲封的明嘉县主。”
“可不是程家的程少商。程家的那个程少商，早在八岁那年，就已经病死在庄子上了。所以，我的婚事与你们有何干系？”
程始愣在原地，方才的火气一下子散了，只剩满心茫然，一句话都不出来。
萧元漪脸色发白，胸中一口气堵着，想什么，最终也没能开口。
二人都清楚，少商这话，不是一时赌气的气话，而是心里的大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