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买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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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钊站在望楼上,把那封驿报又看了一遍。
七处港口,全部封锁。
他把驿报折好,塞进袖子里。
望楼了,三十七条,横排堵了两道。桐油浇了,干柴也堆了。”
刘钊没应声,目光还盯着海面。
那三条船往前挪了之后就没再动,十五里的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在丈量什么。
“千户?”
“听见了。”
刘钊收回目光,“港口现在还有多少商船没走的?”
魏大海想了想:“昨天傍晚还走了两条,剩下的……大概五六条吧,都是跑南洋线的,船大,掉头慢,昨晚来不及走。”
“让他们别走了。”
魏大海一愣。
“出了港就是送菜。”
刘钊往望楼下走,脚步声在木板上闷响,“驿报上写得清楚,见船就拦,不分大。让他们把船靠在内港码头,人上岸,货卸了搬进仓里。”
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港里的空气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慌,今天是闷。
渔民们蹲在码头边上,看着自家的渔船被桐油浇得黝黑发亮,横七竖八地堵在航道里,没人话。
有个老渔民蹲在石墩上抽旱烟,烟锅子里的火星明明灭灭,他眼睛一直盯着自己那条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那条船跟了他二十年,船板上的裂缝都是他一道一道补的。
刘钊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老渔民站起来,想什么,嘴张了张,看见刘钊腰间那把刀,又坐回去了。
这时候码头东边起了一阵骚动。
几个兵丁押着一群人从栈桥上过来,那群人浑身湿透,有的光着脚,有的连外衫都没了,一个个哆嗦着,脸色青白。
打头的一个中年汉子被人架着胳膊,两条腿在地上拖,嘴里不停地呛水,咳得弯了腰。
魏大海快步迎上去:“怎么回事?”
押送的兵丁脸色很不好看:“从海里捞上来的。他们的船在外海被佛郎机人截了。”
刘钊停住脚。
那群人被带到码头的空地上,有人找了几条干毯子扔过来,他们抢着裹,牙齿打架的声音隔老远都听得见。
中年汉子缓过一口气来,跪在地上吐了一滩海水,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里全是血丝。
“千户……千户大人……”
刘钊走过去,蹲下来。
“你是哪条船的?”
“回……回千户的话,的是‘顺通号’的舵手,船东姓周,跑泉州到宁波的线……昨天下半夜想趁黑出港,走外海绕到宁波去……”
他又咳了一阵,身边一个年轻后生帮他拍背,那后生的手也在抖。
“没绕过去。天还没亮,就被他们堵住了。两条大船,一左一右,炮窗全开着,火铳对着甲板。船上下来十几个佛郎机人,还有……还有几个会官话的。”
刘钊的眉头皱了一下:“会官话的?”
“对,穿着咱们的衣裳,的却是带口音的官话,不像浙江人,像……像闽南那边的。”
买办。
刘钊心里闪过这个词。
佛郎机人在沿海收买的中间人,专门替他们做翻译、跑消息、带路。
这种人比佛郎机人更可恨,因为他们知道哪条水道深、哪个港口防守薄弱、哪个卫所有几门炮。
“然后呢?”
舵手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另一种抖。
“他们上了船,把所有货舱都撬开了。丝绸、茶叶、瓷器,一样一样往他们船上搬。周老板拦——周老板上去拦,这是正经买卖的货,有市舶司的路引……”
他停了一下,喉头上下滚动。
“那个官话的把路引接过去,看都没看,撕了。当着周老板的面,撕成碎片扔到海里。然后跟佛郎机人了句什么,那些人就笑了。”
码头上安静下来。连那个抽旱烟的老渔民都把烟锅子放下了。
“货搬完之后……他们没走。”
舵手的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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