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生意经！【加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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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洛走进船长室的时候，德索萨已经在里面等了。

长桌上摊着一张海图，边角被铜镇纸压着，果阿到马六甲的航线用红墨标了一道弧，墨迹还没干透。

德索萨靠在舱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看见梅洛进来，下巴往隔方向抬了一下。

“那个明国人，到现在还没急。”

梅洛没搭话，径直走到长桌前坐下，把胸口的金十字架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羽毛笔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德索萨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嘴角往下撇了撇，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啪地拍在海图上。

“昨天又截了两条船，货单在这。丝绸三百二十匹，瓷器九箱，茶叶——”

“我不看这个。”

梅洛的声音不重，但德索萨的嘴立刻闭上了。

舱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船身随浪摇晃时木头发出的吱嘎声。

梅洛把海图上的红线用手指描了一遍，指尖停在广州外海的位置，摁了摁。

“把人叫来。”

德索萨愣了一下，“哪些人？”

“都叫。”

一刻钟之后，船长室里挤进了五个人。

除了德索萨，还有副官佩雷拉、炮术长罗德里格斯、领航员席尔瓦，以及刚从果阿调来的年轻军官阿尔梅达。

阿尔梅达是几个人里年纪最的，二十出头，站在角里，手搁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拇指不停摩挲着剑首的铜扣。

他是总督府参事官的侄子，来东方不到半年，晒得黝黑，鼻梁上一道新添的疤——前些天截船时被飞溅的碎木片划的。

梅洛没抬头，视线在海图上，开口了第一句话。

“明天开始，停止截船。”

罗德里格斯第一个反应过来，粗短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阁下，您——”

“我停就停。”

梅洛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罗德里格斯脖子上的肌肉跳了跳，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德索萨没忍住。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刻意的克制，“阁下，我们封锁航道已经第九天了，明国人的商船不敢出港，沿海的渔船也缩回去了大半。再封三天，他们就得服软。这个时候收手——”

“服软？”

梅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歪了一下，不上是在笑还是在冷。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推开木窗板，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海图角翘起来。

窗外是连绵的海面，暮色压在水线上，远处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黑点。

——那是明国海岸上的灯火。

梅洛背对着众人，左手撑在窗框上，“你们有谁去过印度？”

佩雷拉举了下手，“我在果阿待过三年。”

“三年。”

梅洛点了点头，“那你应该记得，我们拿下果阿用了多少人。”

佩雷拉的眼珠转了转，“主力舰队不到两千人，加上当地的……”

“加上当地的叛军、雇佣兵、被我们收买的土王——拢共也不超过五千。”

梅洛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舱室里泛着一层冷光。

“印度的那些土邦主，互相打了几百年，我们递过去一把刀、一袋金币，他们就替我们打开了城门。马六甲也一样，满剌加国王手底下那些人，船还没靠岸就先跑了一半。”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海图上广州的位置。

“这里不一样。”

阿尔梅达在角里微微抬了抬下巴，年轻人的好胜心让他没忍住接了一句，“阁下，明国的水师不堪一击，我们在屯门已经验证过了。他们的战船比我们的慢，火炮射程不到我们的一半——”

“你完了？”

梅洛的语气很平。

阿尔梅达的嘴合上了。

“屯门那一仗，我们赢了吗？”

舱室里没人回答。

三十年前佛郎机人在屯门的驻扎，最终被明国水师驱逐出去。

这件事在果阿的军官圈子里没人愿意提，但在场的几个人都清楚。

梅洛看着阿尔梅达，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的孩子。

“你在果阿学的那套——靠大炮轰开港口，靠士兵占住城墙——在这里不管用。”

他的手指从广州划到福建，又从福建划到浙江，最后停在南京。

“这个国家有多大？你知道吗？”

阿尔梅达没吭声。

“从广州到他们的北京，比从里斯本到莫斯科还远。他们有一亿多人。一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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