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枯荣与冥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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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千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排列成某种古老的阵纹，那阵纹从边荒向外蔓延，越过数个星域，一路点亮了不知多少万里的星河。

“本座号‘枯荣’。”枯荣平视李道青，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一岁一枯，一岁一荣，万物生灭皆在一念之间，百万年了，本座这身子枯了太久，今日便借你这小辈的血，荣一回。”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大道纹路炸开。

那些纹路呈灰白二色，一半枯败如深秋落叶，一半勃发如早春新芽，两股截然相反的道韵同时冲天而起，互相纠缠、撕扯、再生，形成一道直达宇宙深处的灰白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星河倒卷，连时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截，变得黏稠迟滞。

这便是古皇之威。

一位古皇全力展露道法，足以压垮一域大道。

而此刻，这股力量只是他随手一抬之间泄出的冰山一角。

另一旁，那气息阴沉的至尊也不甘示弱。

他并未像同伴那样将肉身恢复至巅峰状态，依旧佝偻着身子，但他脚下所踏的虚空，却在一寸寸地变成墨色。

那墨色从脚底蔓延开来，像是往清水里滴了一滴浓墨，无声无息地吞噬着光明与声音。

墨色笼罩之处，连光线都逃不出来，天地间的道则在他身边自动避让，像是臣子见了君王，纷纷退避三舍。

“本座号‘冥渊’。”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如磨砂，“冥者，幽也，渊者，深也，本座的道，从来不在明面上，百万年前如此，百万年后亦如此。”

他抬起干枯的手指，往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落处，空间向内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紧接着黑点炸开，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黑色裂缝。

裂缝中涌出无数幽影，那些幽影看不清面目，却各自散发着准帝乃至大帝级别的气息残韵，仿佛是他这百万年来吞噬过的所有对手的残魂，此刻尽数被释放出来，在边荒大地上空盘旋嘶鸣。

帝不见帝，皇不见皇。

这句话从来不是虚言。

两位古皇同时展露道法，哪怕只是各自一缕气息，整个边荒的天地法则已经承受不住了。

虚空像一张被两只巨手同时撕扯的薄纸，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混沌之气从裂缝中倒灌而入，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星域搅成了一锅沸粥。

远处几颗无人星在道韵的余波中无声无息地碎成齑粉，连渣都没剩下。

宇宙深处，那些借助帝器投影窥探此地的圣地老祖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

投影中的画面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大道纹路在镜面上爬来爬去，像蛛网一样把画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李道青站在原地，衣袍被两股道韵吹得猎猎翻卷，发丝向后飘飞：“到底是昔日古皇......”

他眯起眼睛，从左看到右，从上看到下，认认真真地把两位古皇的道法展露看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诚恳：“真是好可怕呢！”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甚至带着点捧场的意味，像茶楼里听完了说书先生一段精彩段子之后随口叫的一声好。

冥渊冷哼一声：“小辈，你这语气，可不像是在夸人。”

“夸，当然是夸。”李道青十分中肯的点头：“两位古皇同时出手，这排场，寻常之流里头谁能有这个待遇？我能得到你们二位亲至，自是荣幸之至。”

枯荣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嘴硬，本座活了百万年，见过临死不惧的，但像你这样死到临头还这般嚣张这般嬉皮笑脸的，本座还从未见到过。”

“是吗？”李道青反问道：“那你今天不就见到了？”

冥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小辈，你可知道，你越是这样故作轻松，本座越觉得你可悲，散劫之伤，骗得了外面那些废物，骗不了我等，你此刻体内道果碎裂，本源枯竭，撑死了还剩三成战力。三成战力的准帝，哪怕就算是准帝九重天，但在我二人面前，连逃都逃不掉。”

枯荣接过话头：“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交出你的道果与精血，本座允你一个全尸，你座下一脉，本座也不赶尽杀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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