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1 都是兄弟姊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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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意问他们：“烤面包好吃吗？”

孩子们响亮地答：“好吃！”

这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程意看向自家五郎，重复孩子们的话：

“烤面包好吃！”

裴行玉耳尖微红，定定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回屋，实则是进了炼金室继续烤面包。

之后，吃饱的孩子们在村中奔走相告，新来的程大娘子要给全村老少都发烤面包。

还烤面包如何如何好吃，是神仙才能吃上的仙物。

村民们以为孩子们在梦，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拿这么好的精细粮来分给别人？

城里那些地主老财想积福布施，也只是架个粥棚施粥。

就这一碗粥，领了的人便已是感恩戴德。

因为这一碗粥，不定就能救下一条人命来。

而那什么烤面包的新鲜玩意儿，用筛过七八回的细面，又刷油，又掺糖，还要大费周章的做出来，烧掉那么多柴火，怎么可能拿出来分给不相干的人。

程意心道，这么想可就错了。

大家未来都是我卫民军的百姓，一个大家庭里的兄弟姊妹，怎么会不相干？

“我卫民军好了要与兄弟姊妹同甘共苦，哪能我们在兴元吃烤面包，而我西川的兄弟姊妹们还在吃糠咽菜？”

程意大手一挥，命杨秀立即领著两个卫民兵，带上裴行玉今天一下午做出来的烤面包，拿去发给村里人都尝尝。

“对了。”

程意交代：

“秀你记得告诉大家伙，今日暂且只有这一顿，但等明年我卫民军过来，就会带来一车又一车的麦面粉，保管让大家伙隔三差五就能吃上。”

生怕杨秀不好意思开口，程意又特意再叮嘱两名卫民兵一遍。

两名卫民兵皆是深度研读过《卫民军改革纲领》的军中模范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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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当即神情肃穆，大声响应：

“主君放心！我们记住了！”

程意满意：“很好，去吧。”

杨秀心头莫名一阵激动，但前半生所受的封建思想又突然跳出来压制住了这股原始的激动。

他感觉自己浑身刺挠得厉害，左右脑经常互搏，但谁也打不赢谁。

于是，他决定摆烂，什么也不想，只当一个发面包的工具人。

可是当看到村民们惊喜到惶恐的神情时，心上那层冷硬外壳还是柔软了下来。

有人一辈子都没尝过细粮是什么滋味儿，先舔一口、再舔一口，眼睛唰的亮起来，被痛苦裹挟到麻木的人，脸上忽然露出了活人才有的欢快气息。

有人舍不得让自己布满皲裂、藏满黑垢的手脏了那金灿灿的烤面包，急忙改用衣裳来接。

可衣裳撑开，才发现上面污浊不堪，窘迫的转身去打水洗干净手，摊开掌心心翼翼将面包接过去。

昏暗低矮的土屋、不能避体的破麻烂衫、蜡黄的脸色、焦黄的头发、期待的眼神......

雪枫村里的一切都令杨秀恍惚。

他好像又见到了五年前秦岭山脉中那些绝望的流民。

是程意敞开山寨大门，将这些流民收容进去，教他们识字开荒、烧炭建梯田，这么多人才得以活下来。

可这世间真有人会在意底层百姓的死活，

而不是借用他们的期待和感激，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为达到某个目的造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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