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悬峰之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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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却并不知道，这些改变其实反而局限了他们。因为所有的改变，都依旧被圈定在这套剑法的全部已有剑招之中，像是一条河流无论怎样蜿蜒，最终都无法流出自己的河床。河床是固定的，水流的方向再怎样变化，也终究要受制于两岸的约束。真正能够体现悬峰秋寒力量的剑招，恰恰就在那些没有任何记载、完全只属于自己的剑招延续之中。没有记载，不是剑招已经结束，而是已经没有了可以无视个人差异而适合所有人学习的剑招了。因为再强行续写，反而会让这一套凝聚了不知多少代前辈全部智慧的剑法威力不增反降。这样的续写，又有何意义？它只会变成一种束缚，一种对后来者的枷锁。”

“所以邪魔，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吧，不要再妄图以突然的爆发击败我。接下来，这些真正契合于我的剑招才是威力最强的——独属于我旷宇的悬峰秋寒。不知你那套原本的剑法，是否还能抵挡？”

随着我的声音，原本的森森寒意骤然变得异常冰冷，也变得更加高贵、神圣。那寒意不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威严的冷，像是从远古的冰封之地吹来的风，带着时间的厚重和不可侵犯的尊严。这种寒意与这雪原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这股剑意助威，仿佛这片冰天雪地在这一刻都成为了悬峰真意的一部分。雪花落在我的剑身上不再融化，而是安静地停在那里，像是在朝拜一位归来的君主。

“可恶，为什么同样是悬峰秋寒，我竟然会感到被你处处压制。如果不是纯粹的悬峰秋寒气息，我甚至怀疑你也在剑法之中加入了天宇苍穹的剑招。”

仅仅是片刻之后，邪魔已经感到了异常吃力。它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那些汗珠沿着它的脸颊滑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变凉，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那些痕迹很快就被新的雪花覆盖，然后又融化，又结冰，在它的脸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它的剑招虽然依旧凌厉，但每一次挥出都要付出比之前更多的力气，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断地给它施加压力，将它的剑一点一点地变得沉重。

“我说过了，悬峰真意是无可撼动的。而这些完全契合我的剑招，正能够发挥出真意最强的力量。虽然我知道，即便如此，这让你感到无比棘手的力量对于真正的悬峰真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同样如你所见，用来对付你，已经足够。”

我的声音依旧平淡，就像在阐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更准确地说，这根本就是事实，是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成立的结论。寒风吹起我的衣角，猎猎作响，但我的身体和剑招并没有受到让任何影响，像是一座经历了千百年风雪的冰峰，早已与这片雪原融为了一体。

“不可能。仅仅是悬峰真意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否则剑意怎么可能凝聚？那一道原初剑意让我冒着极大的风险提前暴露了散解之力的底牌，也让我更进一步地确认了你的危险性。所以我决定用解放了所有力量的孤帆远影压制你的悬峰秋寒，不给你凝聚剑意的机会，甚至就连剑势都无法成型。然而我低估了悬峰真意的力量，才让你借用这一道道剑意实现了以弱胜强。”

“没错，我承认悬峰真意在这里几乎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不够，仅仅凭借悬峰真意绝对不够。因为你自己也说了，你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对于完整的悬峰真意来说微乎其微，如此微小的力量绝不会有如此惊人的威力。没错，我是孤影，但我也是邪魔，那个存在了无尽岁月、一次又一次苏醒的邪魔。虽然面对全部的悬峰真意，即便是我也无法承受存在岁月比我还要久远的浩荡神威，但是区区一丝真意，能奈我何？然而事实却是，你竟然让我如此狼狈。”

邪魔的声音不断起伏，像是雪原上呼啸的风声，每一个起伏都带着不同的情绪。有着对此时剑法力量的否定，那否定里藏着一种不愿承认的倔强，像是一个孩子面对无可辩驳的事实时的最后挣扎；有着对提前暴露底牌的懊恼，那懊恼在它的声音里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调子，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颤音；有着压制失败的不解，那不解让它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迷茫的颤抖，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在它的舌尖上反复滚动；有着对我所能发挥出真意力量的不屑，那不屑让它的语气变得轻蔑而疏离，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俯视着脚下的蝼蚁；有着对全部悬峰真意的敬畏，那敬畏藏在它声音的最深处，几乎微不可闻，却真实地存在着，像是一道埋得极深的光；有着无视一丝悬峰真意的骄傲，那骄傲让它即使在现在也不愿低下头颅，让它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更有着对眼前境况的茫然，那茫然弥漫在每一个字之间，像是这漫天的大雪，浓得化不开，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果然被发现了么？”

听到它的质疑，我不禁一声轻叹。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但在这一片相对的寂静之中，它清晰得像是冰层下的水流声，虽然细微却绵绵不绝。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太多，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那情绪像是雪地里的一抹灰色，不浓不淡，却挥之不去。

“没错，我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一开始还不敢确定。如今这种力量的完全展露，已经让我无法容许自己继续用幻觉来自欺欺人了。说出实情吧，师父究竟教给了你怎样的力量，竟然连原版的悬峰秋寒都能压制。”

邪魔的追问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像是向前逼近一步的脚印，在雪地上踩得咯吱作响。它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我的身上，那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知欲，仿佛如果不得到答案，它就会被这股火焰烧成灰烬，连这冰天雪地也无法让它冷却分毫。即便雪花落在它的眼中，也依旧无法让那股灼热的目光降低哪怕一丝炽烈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