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底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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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那道剑意划过眼前的画面依旧残留在我的感知之中，如同一道烧灼的痕迹。它太近了。近到如果我的应激反应再慢上一瞬，被斩断的就绝不仅仅只是几缕发丝。

意外么？还是说你同样感觉到了熟悉？邪魔的声音之中依旧充满了笑意。

熟悉？

那个字眼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涟漪尚未扩散，一个更为剧烈的震荡便已经从我的意识深处炸开。

它的话让我猛然一怔，甚至就连剑意的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是啊，这种直接出现的剑意，不正和秋雾弥天的效果一模一样？

秋雾弥天——那一式剑法的核心特质便是如此。剑意不从任何方向来，不沿任何轨迹行进，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提前感知的征兆。它直接出现在它该出现的位置上，如同那个位置本身就是剑意的来源。没有来路，便没有可以被拦截的路径；没有征兆，便没有可以被预判的时机。那是一种近乎无解的攻击方式——除非你能在它出现的同一瞬间做出反应，否则便只能被动承受。

而现在，邪魔的黑暗剑意所展现出来的，恰恰是同样的特质。

至于为何那些已经被彻底撕碎的剑意会依旧存在其实也不难理解——就连我的虚幻之身，也依旧在意识世界之中片刻不停地演练着剑法，它邪魔也同样可以做到。

只是因为它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一层的力量，我也从来没有做出它同样拥有虚幻之身和意识世界的假设。

现在想来，这个疏忽是如此自然，又是如此致命。自然在于——邪魔与宇宙生灵的生命形态截然不同，在我的认知框架之中，意识世界与虚幻之身始终是与宇宙生灵绑定在一起的概念。就如同人会自然而然地认为鱼在水中游，而不会去假设鸟也同样需要在水中游一样。致命在于——它邪魔其实一直处于这个我从未设防自然而然的盲区之中。

而且又因为生命形态的不同，我甚至在自己的思维之中从来就没有将它和宇宙生灵放在同样的类别之中。

然而，它是邪魔，但同样也是孤影。它拥有着结合魔魂的身体，可是现在它用的却是孤影的身体！从规则层面的感知之中，我确定圣灵之力对于这具身体不会奏效，这也无疑说明着宇宙规则同样承认着这样一种生命形态的存在。又或者说在宇宙规则的界定之中，这样的生命形态和宇宙生灵并无区别。既然如此，那么这样一具身体自然同样有着开启意识世界、凝聚虚幻之身的权力。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为何出现的会是完成吞噬的黑暗剑意，而并非初始的黑暗剑意又或者是吞噬剑意。

这个疑问在形成的瞬间便被另一种更为不安的情绪所覆盖，一种我尚且无法理清的不安。

似乎看懂了我的疑惑，邪魔出声解释：“其实你以为自己撕碎了全部的黑暗剑意，但是即便是你也并没有具体计算过所有属于我的剑意数量，不论是黑暗剑意还是吞噬剑意。”

那句话的语气极为平淡，平淡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战斗无关的事实。然而正是那份平淡，让它的分量变得更为沉重——因为它意味着邪魔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一提的策略。在它看来，这不过是它早已安排好的诸多准备之中最为寻常的一个环节。

“而你那璀璨剑意盛放的光芒却也被我利用成为了一种掩护——很多黑暗剑意，就是在那样的光芒掩盖之下，被我收入了意识世界。”

光芒。

我的光芒。

那个认知让我口中的苦涩又浓了几分。璀璨剑意盛放时的光芒越耀眼，便越会在我自身的感知之中留下一片盲区——如同正午时分直视太阳之后，视野中会留下一段短暂的昏暗。而邪魔正是利用了那段昏暗，在璀璨剑意最为耀眼、我的感知最容易被光芒自身所干扰的时刻，将那些本该被撕碎的黑暗剑意悄然收入了意识世界。我看到的，有一部分不过是我以为的撕碎——黑暗剑意在光芒的遮掩之下佯装消散，实则已经被另一条看不见的通道所收走。

所以我见到的，就是被你收回的黑暗剑意？而那些被一一刺穿的吞噬剑意，有很多都是来自你的意识世界？我感到了难以置信，无法想象它邪魔竟然敢做到这样的地步——不在自己的意识世界之中留下任何一道本源的吞噬剑意，而将它们全部都化作了诱饵、炮灰，以求让自己的意识世界可以承载更多的黑暗剑意。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资源调度。吞噬剑意是邪魔剑意体系的基础——没有吞噬，就没有后续的转化与壮大。将所有的吞噬剑意都投入战场，等同于将自己所有的本钱都摆上了赌桌，不留一丝后路。如果那些吞噬剑意在战场之上全部被消灭，意识世界之中再无吞噬剑意，现实之中吞噬剑意的生成速度也将大受影响。

可如果它的目的从来就不在战场之上呢？

如果那些被投入战场的吞噬剑意，从始至终都只是用来消耗我的注意力、消耗我的剑意、为我营造出一种优势在我的错误判断的道具呢？而真正的杀招，那些在光芒遮掩之下被悄然收走的黑暗剑意，才是它真正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