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此间事了,传丐帮绝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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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郎负手而入,微微頷首。
阿朱拉著乔峰的手,急急道:“乔大哥,前面出了好多事!你们走了以后,有一个什么天山童姥带著上千人杀到少林寺来了,说要一统中原武林!还好薛————薛帮主把她打跑了!”
她说到这里,想到薛玉郎和天山童姥的亲密,顿了顿,似乎觉得“打跑”二字不太准確,又补充道:“也不是打跑————反正就是她退兵了!现在前面没事了!”
乔峰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略感诧异。
毕竟天山童姥之神秘,竟连乔峰也不知道,此刻听说竟有一人能率领上千人来攻打少林寺,也不免诧异。
而无论如何,薛玉郎竟只凭一人就令对方退兵了
他望著薛玉郎,目光中既有钦佩,也有感慨。
慕容復同样望著薛玉郎,可那目光,却复杂得多。
他想起灵鷲宫那一战。
那时童姥功力未復,在他眼里不足掛齿。
但他却也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人口里得知天山童姥是西域霸主,功力全盛之时令人闻风丧胆,更兼心狠手辣。
而现在,薛玉郎只凭一人就令千人退兵————
此事之后,天下英雄谁人不服薛玉郎
一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人怎么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强
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怎么越来越大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整个人却仿佛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中。
其实也难怪他。
换做任何人,经歷了这一连串的变故,精神状態都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好端端一个光鲜亮丽、人人尊敬的皇室后裔、世家子弟,先是被人诬陷杀害许多名士,百口莫辩:再是接连被人当眾挫败,再到后来更是发现自己父亲居然是阴谋诡计的幕后真凶,那倒也罢了。
结果父亲转头就要出家做和尚,放弃一切,把一切的烂摊子都留给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匪夷所思。
他没有当场疯掉已算心志坚定了,但看起来也快了。
相比之下,乔峰便沉稳得多。
他虽也经歷了被人栽赃陷害,父亲现身、父亲被度化的变故,但此刻望向薛玉郎时依旧目光清澈,神情坦荡。
因为乔峰毕竟是乔峰!
他抱了抱拳,沉声道:“薛兄今日相助之恩,萧某感激不尽。”
薛玉郎微微一笑,摆了摆手:“无妨。你曾是上一任丐帮帮主,而如今我是这一任的丐帮帮主。大家同出一脉,何必言谢”
乔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他竟成了丐帮帮主,点了点头:“不错,你既为丐帮帮主,与萧某確有缘分。”
二人正说著,一道苍老的声音再缓缓响起:“阿弥陀佛。”
扫地僧缓步走来,双手合十,向薛玉郎微微一礼:“外面的事情,贫僧都知晓。施主能退去那逍遥派的小丫头,免了一场腥风血雨,实是大智慧、大福德。老衲钦佩。”
“高僧过奖。”
薛玉郎望著眼前这灰袍老僧,心中暗忖逍遥派的小丫头————
是叫天山童姥那老妖婆啊。
不过也难怪。
看看扫地僧这把年纪,最起码上百岁了。
叫天山童姥“小丫头”也不足为奇。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双手合十,又是一礼:“大师客气了。这是在下应做之事。”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你老人家只要別给我洗脑就行。
扫地僧到底没有读心术,只是微微点头,便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望向乔峰与慕容復,声音依旧平和如初:“二位施主,令尊已愿皈依我佛。此处便让他们安心静养罢。诸位若无他事,可自行离去。”
乔峰沉默片刻,望向盘膝而坐的萧远山。
萧远山闭著双眼,一动不动,仿佛已入定。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只有平静。
乔峰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沉声道:“父亲保重。孩儿————改日再来探望。”
萧远山没有回应。
慕容復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望著慕容博,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便走。
没有任何招呼,没有任何道別,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剩下薛玉郎和阿朱,乔峰也鱼贯而出。
临走前,薛玉郎在那两个依旧僵立原地的守阁僧面前停下,抬手虚虚一点,解了二人穴道。
那两个僧人浑身一震,终於恢復了自由。
他们望著薛玉郎,眼中满是惊惧与愤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薛玉郎负手而立,微微一笑:“事情已了,得罪了。”
说罢,转身便走。
那中年僧人望著他的背影,面色涨红,终於忍不住怒道:“你————你有种別走!我去报与方丈知晓!”
说罢,他真的一跺脚,转身便跑,显然是要去告状。
另一个僧人愣在原地,望著自己同门的背影,又望望薛玉郎几人,一时不知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来。
薛玉郎与乔峰对视一眼,忽然齐齐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一”
那笑声在细雨濛濛的寺院中迴荡,久久不绝。
那守阁僧站在原地,看著这两个大笑的人,满脸茫然。
雨还在下,绵绵密密,如丝如缕。
青石板路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映著天光,泛著淡淡的水色。
薛玉郎、乔峰、阿朱三人,並肩走在雨中。
没有撑伞,也没有运功避雨。
就这样任由那细细的春雨,沾湿衣襟,沾湿发梢。
一路无话。
穿过重重院落,绕过座座佛殿,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一处极为偏僻的所在。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石洞,洞门紧闭,洞前是一片空阔的平地。
平地上立著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
达摩洞传说中,少林初祖达摩曾在此面壁九年,参悟禪机。
此刻洞门紧闭,四下无人,只有绵绵的细雨,和雨中那三人的身影。
乔峰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雨中,抬头望著那紧闭的洞门,望著那“达摩洞”三字,忽然长长地嘆了口气。
“薛兄。”
他开口,声音低沉:“萧某万万没想到,会有今日。”
薛玉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著。
乔峰望著那石洞,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许多年前的自己:“萧某自幼在少室山下长大,受少林高僧指点武功。那时节,少林便是萧某心中的圣地,少林高僧便是萧某的恩师。”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涩:“萧某一身武功,大半源自少林。那时节,萧某最大的心愿便是学成一身本领,保境安民,杀敌报国,杀的自然是契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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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苦笑了一声:“可到头来,萧某自己便是契丹人。”
雨丝飘落,打在他脸上,顺著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他转过身,望向薛玉郎,目光清澈而坦荡:“若非薛兄当日在小镜湖相助,萧某只怕又要误杀好人,而今日之助,更非小可。”
他说著,忽然抱拳,深深一揖:“薛兄大恩,萧某铭记於心。”
薛玉郎见状,摇头笑道:“萧兄不必如此。在下不过看个热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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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恰好这个热闹,有我人前显圣之处罢了。”
看个热闹
这话虽然听著简单,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绝不只是看个热闹。
在小镜湖看个热闹,揭露了马夫人阴谋。
在少林寺看个热闹,擒了鳩摩智,揭了三十年悬案,退了天山童姥和上千敌寇。
他这“热闹”,看得可真是不简单。
阿朱站在一旁,望著这一幕,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哼很轻,似有若无,也不知是对薛玉郎有意见,还是只是单纯地表达一下存在感。
薛玉郎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乔峰也看了看阿朱,又看了看薛玉郎,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心知这二人必定有故事,不过他不在乎,没有多问。
只是忽然想起一事,神色一正,望向薛玉郎:“对了薛兄,说起来如今你已是丐帮帮主,可丐帮之中除我之外,再无第二人会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
薛玉郎闻言,心中一动。
乔峰继续道:“这两套绝学乃丐帮歷代帮主口口相传,从不外泄,当年汪帮主传我之时,曾再三叮嘱,既不能轻易外泄,亦不可令其失传。”
他望著薛玉郎,目光坦荡郑重:“萧某如今身份尷尬,不便再回丐帮。今日恰逢其会,不如趁此机会””
他一字一顿:“將这两套绝学尽数传於你,以免他日失传,萧某愧对汪帮主。”
细雨濛濛,落在二人身上。
薛玉郎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个豪迈磊落、坦荡无私的汉子,心中感慨:
玛德,终於能见识见识这天下第一掌法了。
至於打狗棒法
路边一条,无人关心。
他微微一笑,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峰大笑!
阿朱站在一旁,望著这两个男人,看所有事情都已经解决,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
雨,还在下。
绵绵密密,无声无息。
达摩洞前,三道身影静静立在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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