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唐山1976:地火与重生》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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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盆递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的周兆丰面前:“快喝一口润润嗓子,你刚才在那边刨了三个小时,嘴唇都裂得流血了。”
周兆丰只把嘴唇轻轻沾了沾水,就把盆传给了旁边的高佩珂:“我不渴,给后面的同志,他们刚才在那边救了个老太太,比我更需要。”
几十号人轮着传,小半盆浑水最后还剩小半盆,没人舍得多喝一口。
38军前线总指挥裴飞正副军长蹲在废墟边,看着手里空空的、沾着泥的水壶,在日记扉页重重写下五个力透纸背的字:滴水贵于油。
连长姜广绪揣着全连战士按满血手印的请战书,主动请缨担任遗体运送队队长。
17岁的高佩珂刚到灾区时,看见遍地的遇难者遗体吓得浑身僵硬,姜广绪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像哄自己的弟弟:“孩子别怕,这些都是我们的亲人,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接他们回家,我们得让他们走得体面,不能让他们在太阳底下晒着。”
后来的半个月里,高佩珂跟着姜广绪在凌晨三点的黑暗里穿梭,用白布轻轻裹好每一位遇难者,累到极致时靠着断墙站着就能睡着,姜广绪一个人先后背送了两千多具遇难者遗体,后背的军装被血和汗浸得硬成了壳。
绝境里的生命奇迹,在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地方,接连发生。
矿工王树斌被埋在废墟下整整8天8夜,靠着枕芯里的棉絮和身边半瓶散落的葡萄糖粉撑着,用一块小石子,每隔半小时就敲一下身边的水泥板。
100多名解放军战士围着废墟挖了整整10个小时,指甲磨得见了骨头,终于听见底下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当王树斌被抬出来的那一刻,他看着身边血肉模糊的战士,嘴唇抖了半天,只说出一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不会丢下我。”
女工卢桂兰在完全断水断食的环境下,靠着仅有的两次尿液撑过13天,打破了人类7天的生理生存极限。
医疗队的医生连续24小时守在她床边输液,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是对着身边穿军装的人,虚弱地动了动嘴唇:“解放军……万岁。”
唐山市郊的监狱在地震中彻底坍塌,哨楼夷为平地、电网全部断裂。营长栾德楚站在空地上,对着所有被看押人员喊话:“现在地震了,唐山遍地都是废墟,你们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愿意留下来一起救人的,之后我亲自给你们请功,说到做到。”
没有一个人趁机逃离,他们和解放军战士肩并肩,用手刨开废墟,从瓦砾里救出了几十名被困的乡亲。
开滦赵各庄矿的5名矿工,地震时正在地下上千米的巷道里作业,所有出口都被坍塌的煤石封死。
老班长陈树海摸着身边两个年轻矿工的头,声音稳得像巷道里的岩石:“别慌,跟着我走,咱们矿上的人,命硬,地震吞不下咱们。”
他们在完全漆黑的环境里,靠着巷道渗出的地下水润喉,互相搀扶着走了整整15天,最终从井口重新见到了阳光,那一刻,所有人都对着太阳,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