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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纯白色的森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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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瑟米尔没有回答,只是向著旋转楼梯走去,很快身影便消失在石柱后。

艾芬索喝了口酒,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维瑟米尔拂袖而去,这锅碗瓢盆等烂摊子自然要他们动手收拾了。

余气未消的兰伯特在原地握著那枚铁片坐了好一会,直到他起伏不定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他才忽然站了起来,而后说了句:“抱歉。”

“啊,兰伯特,兰伯特。”艾斯卡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塞了块抹布到他手里,接著说道:“这可是最近几年你和老头吵得最激烈的一次。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他被气到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兰伯特没有接艾斯卡尔的话,只是看著抹布说道:“真见鬼。”

而后他又嘆了口气。

“你的情绪失控了。看来沃德赫对你很重要。”已经开始洗勺子的艾芬索在这时候说道,“另外,那枚铁片现在归你了。”

“谢谢,艾芬索。我真的很感谢,这大概是他————最后的遗物了。”

兰伯特认真地看著他说道,而后先是將那枚铁片小心地擦了擦,接著將其轻轻放进了自己外衣最结实的一个口袋里。

“不用谢。”

艾芬索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喝了一杯艾斯卡尔递来的药酒后,兰伯特逐渐恢復了正常,情绪波动也平缓下来,只不过今天的他显得兴致缺缺,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在挑衅似的说著各种乱七八糟的话。

他只是沉默地大半的活全都揽了过来,到了后面更是一个人干完了所有的事,甚至强行把想要来帮忙的艾芬索推开,让他去和艾斯卡尔玩牌,而兰伯特自己则费力地开始刷锅。

艾芬索就这么久违地玩起了牌,倒不是昆特牌,而是一种南方流行的国王牌,有点像纸牌版的西洋棋。

不玩昆特的原因是几天前艾斯卡尔连输了艾芬索二十多局,已经有了些许心理阴影————就连他的牌癮都因此暂时戒掉了。

直到时间已经很晚,艾斯卡尔都有些犯困的时候,终於处理好一切的兰伯特擦了擦手,忽然向著二人问道:“你们觉得新猎魔人还有必要培养吗”

艾斯卡尔晃了下昏沉的脑袋,用仅存的精力思考了一下,接著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不知道。”

而艾芬索沉吟了一下,最后同样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有,但培养方式需要改变一下。”

“哦!”兰伯特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说说你的想法看看你是不是跟老头站一条船上的。”

“青草试炼致死率太高,需要改进,或者说完善。”

“嗯哼。”

“我已经在想办法了。”艾芬索一摊手说道,“別急,最迟明年你们就知道了。”

“哈!那我倒是很期待。”兰伯特笑了笑,接著说道:“我很希望你能让我改变主意,最重要的是你也得改变老头的主意才行。”

“嗯————我两个都试试。”

艾斯卡尔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而后立刻引起了兰伯特的共鸣,让他也打了个哈欠。

门外北风呼啸,城堡门窗紧闭。

不管是步入黑暗的天色,还是劳累一天后疲惫的身体,甚至是这一屋子浓度逐渐升高的二氧化碳——这一切都在提醒著两个血肉之躯的猎魔人一件事—睡觉时间到了。

艾芬索不累,但他也打算睡一觉。

睡觉这种行为能让他像个人————虽然身躯已然化作金属,但他並不想真的变得和机器人一样。

於是主楼大厅的几人很快便散去了。

原地只留下被摆放整齐,擦得鋥亮的餐具和炊具反射著油灯的微光————

“好复杂。但是你的老师和你的朋友似乎都没错。”欧斯洛在艾芬索心中说道。

“嗯,不过兰伯特其实挺惨的。”躺在床上的艾芬索回答道。

“他的朋友好像死在了成为猎魔人的过程中,但他活下来了。”

“事实上,这就是问题—如果当初他那一批学徒只有他一个人就像我一样。那他对於高山试练的意见可能不会那么大。”

“如果当初他和沃德赫都活了下来—一就像艾斯卡尔和杰洛特一样。他大概也会是另一副样子。而如果没有艾斯卡尔和杰洛特这样同期两个人全部倖存下来的例子,那他也不至於为此对著维瑟米尔歇斯底里。”

“我好像懂了————”

“也许————每当他看见艾斯卡尔或杰洛特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他自己和沃德赫。所以他才会记得那么深刻,並且一心想著把高山试练取消。当然,我其实也怀疑他是不是想在试炼取消后名正言顺、毫无阻碍的去找老矛头报仇。”

布洛克莱茵震动了一下,而后欧斯洛感嘆地说道:“你好聪明!”

“我只是猜的。”

“那我猜你一定猜对了。

“,“唉————”

艾芬索只是嘆了口气。

有的伤,恐怕是时间都治癒不了的。

时间很快到了第二天。

兰伯特一早就开始打扫被风雪搞的一团糟的庭院,维瑟米尔则整理起城堡中的各种古物。

他们两个人互相躲开了对方,一如过去。

艾芬索和艾斯卡尔对此早有预料,一点都不惊讶。

就让这两个人在城堡里静几天吧,过段时间就好了。

艾斯卡尔扛上各种陷阱,拎著一些诱饵,准备进山打猎,同时还叫上了艾芬索。

之前他狩猎的时候发现了狮鷲的痕跡,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放下的诱饵可能会把狮鷲也吸引过来,又或者这头畜生会来抢劫那些被陷

阱困住的猎物。

想要以后天天有肉吃,就必须把这傢伙除掉————而艾斯卡尔一个人办起来有些费劲,狮不好追踪,他又要忙著放置陷阱,以及检查之前的陷阱,实在有些腾不出手。

正好,城堡里还有个无所事事的傢伙閒著,那便把这活交给他了。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城堡大门,並肩走进了布满积雪的林中小道。

走著走著,艾斯卡尔忽然说道:“你应该给城墙上留个洞的。”

“为什么”艾芬索不解。

“你把洞全填上,老头子倒是高兴了,可我想去打猎就得走正门绕远,兰伯特钓个鱼也得多走少说几百米的路。”

艾芬索摇头笑著回应道:“正好让你们多运动运动,有助於老年人身体健康。”

“去跟杰洛特说这话吧。”艾斯卡尔回头看著他,用手指了指艾芬索的脑袋说道:“你看你们两个头髮都白了。”

“白髮是王的象徵。”艾芬索捋了下自己的长髮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他还有余力,哪怕身体已经千疮百孔,他的白髮也依然会自由飘扬。

“真新鲜。我可没听说过哪个国王公爵年纪轻轻就一头白髮。”

“所有的亚兰尼亚之王都是白髮。”

艾斯卡尔的脚步立刻停住了,他诧异地看著艾芬索问道:“你认真的”

“嗯,亚兰尼亚王室成员不仅有白髮,部分人还有红瞳。这几乎是王族的象徵了。”

“这可真是————奇特。”

艾斯卡尔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不知多少种背后的传奇故事,这异於常人的相貌一定有一个不同凡响的起点。

艾芬索的祖先是受到了赐福还是诅咒

然而下一刻,他却见艾芬索嘆了口气说道:“实际上我认为这只是遗传白化病。”

那股刚刚升起的史诗感瞬间烟消云散。

艾斯卡尔顿感索然无味,乾巴巴地说道:“啊————我知道白化病会遗传,但是从没听说过代代人都遗传的。”

“现在你知道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渐渐步入了山中深处。

路越来越窄,雪越来越厚,树木越来越密。

到处一片雪的山林中同样也一片白,几乎没有剩下什么其他顏色。

艾芬索和艾斯卡尔是这雪国中的异类,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就有雪国的居民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忽然从路旁的森林中响起,艾芬索和艾斯卡尔同时回头一看,却见一头体格相当肥胖的棕熊忽然从雪地里钻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向著他们衝来。

“见鬼了,它怎么没有冬眠”艾斯卡尔吃了一惊,这可太反常了。

“谁知道”

艾芬索拔出了剑,毫不畏惧的向著熊迎面走去,剑刃上已然泛起金色光芒。

艾斯卡尔静静地站在一旁旁观,甚至连肩上的捕兽夹和皮绳都没放下。

熊势不可挡地衝来,艾芬索走了一段便停下脚步,在原地等著对方发起进攻。

大地在震颤,冰雪四处飞溅。

熊越冲越近,眼看著就要扑上来了,艾芬索也已经举起了剑,就等著熊自己撞上那无坚不摧的剑锋。

可忽然间,棕熊一甩头,错开了艾芬索的位置,在旁边绕了个圈,接著就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森林。

“还挺聪明。”艾芬索遗憾地將剑收回剑鞘,没想到这畜生有点脑子。

既然它这么识相,那艾芬索也就不要它身上的熊脂熊皮了。

今天就放它一马。

可接著艾芬索忽然一抬头,却见天上不知何时有了一个黑影在盘旋。

从那庞大的体型,以及特殊的身体构造来看————这是头狮。

“它盯上我们了。”

这次艾斯卡尔扔掉了自己携带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並抽出了长剑。

“只有一只”

“只看见一只公的。但它好像进入发情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应该是没有母狮鷲。”

短短两句话的功夫,狮就已经找好了最佳的攻击角度,那华丽的羽毛在空中翻了翻,而后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声,向下俯衝而去。

只不过生於蓝山之中的它见识尚浅,没能看出地上两个渺小人类与其他孱弱猎物的不凡。

当它借著阳光衝下来的那一刻,它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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