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韩楚风独战四王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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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玄蕖的妖族女修在磕头跪拜之时，心中念念有词，向这方天地虔诚许下一个愿望：“弟子玄蕖，愿以此身，报答师尊救命之恩、赐剑之德。永生永世，绝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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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一魂两魄的龙君和不在自己道场的荷花庵主韩楚风并未放在心上，水火分身的剑气多数都落在袁首身上，格外照顾这头王座大妖。
双手持棍的御剑老者，早已被无数剑气搅得脸庞稀烂，遍体鳞伤，只是袁首体魄过于强悍坚韧，不消片刻，便能恢复如常，速度丝毫不逊韩楚风的潮生万象诀。
只是水火两分身的战力实在强得不讲道理，甚至不惧灵气和剑气消耗，只要神性不灭，分身不灭，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漫天磅礴剑气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寻常剑光，实则皆是飞升境剑修倾尽全力的一记本命飞剑，繁密如雨，连绵似潮。
有剑光被袁首一棍扫落，坠入云海之下某座山岳，轰然炸开，山崩地裂，瞬息间夷为平地。更有漫天飞剑化作剑雨从天而降，恍若天降甘霖，落地成河，河水逆流冲天，化作剑气洪流。
上上下下，四面八方，尽数被剑气笼罩。
最可怖者，那滔滔洪流之中隐隐蕴含着光阴之力，江水汹涌奔腾，每一息流逝，便似抽走袁首、龙君、荷花庵主三人辛苦积攒数百年的道行。如漏壶注水，壶底破洞，纵使倾尽四海之水，亦难填满那光阴长河的无底之壑。
光阴催人老，剑气断人魂。
“韩楚风！你无耻！有本事和我正面厮杀！躲在破阵后算什么本事！”
袁首咬牙切齿，双手持棍，棍上被炼化的千百座大山虚影浮动，一棍扫落一道剑光，棍风激荡间，又是一道剑气被拦腰打断。
可刚喘得半口气，漫天剑雨又已倾盆而下。
这便是韩楚风剑气的恐怖之处，断而复聚，散而复生，如百川归海，无论被打成多少碎片，不过刹那便重新凝作一道崭新剑光，依旧锋芒不减。
韩楚风端坐于数十万丈法相顶上，双手结印，炼化月魄的动作未有半分停滞，闻言只是微微侧目，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弧度，淡然道：
“正面厮杀？袁首，你活了上万年，莫非脑子也和这身猴毛一样，只长了个空架子？战场上分胜负，管他正面侧面，能杀你，便是好手段。”
龙君一袭灰袍猎猎，手中长剑斩出，将一道袭向面门的剑气劈作两半。
可那剑气竟如活物，断而复聚，眨眼间便重新凝作一道，反倒借着这一斩之势，绕了个弯，自侧翼削向他肋下。
龙君侧身避开，传音道：“荷花，你且看——这剑阵以光阴长河之水为阵眼，合水火二神神性定阴阳、聚四象，逆转光阴。每一次流转便是五百年！我们三人合力，须尽快破开此阵，否则几次光阴流转过后，飞升境修士道行尽丧，顷刻便要陨落在光阴长河中。”
荷花庵主立于水月剑阵东侧，周身月华流转，勉力抵御四面八方涌来的剑气洪流。
虽然知道韩楚风棘手，却未料到对方棘手至此，早知如此，便该在自己的道场与他斗法，借月宫地利之便，何至于被困于此等绝阵之中。
袁首则是怒喝连连。
一半是因自己被那水火分身格外“照顾”，从头到尾被针对得死死的，憋屈至极，简直是给其余王座白白看了一场猴戏。
另一半却是实打实的心疼，它身上那件以蛮荒十二龙脉山根炼化的仙兵法袍，此刻已是千疮百孔，如同被万千利刃反复穿刺的破渔网，仙光黯淡，灵性溃散。
原本仙兵品秩的法袍自有灵性，可自行缝合，可架不住剑气太过繁密，前脚刚合，后脚又破，如此往复，非但品相全毁，竟隐隐有掉下一层品秩之危。
“姓韩的！老子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搬山填海！”
袁首双目几欲眦裂，双手持棍，棍上那些被炼化的一座座大山虚影陡然浮现，遮天蔽日，他竟将长棍当作投掷之物，迎风暴涨，裹挟着万钧之势，直直砸向那道横亘剑阵中央的万里剑气大江。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袁首竟要以蛮力硬撼光阴洪流！
韩楚风高踞法相顶上，单手托举那轮正被缓缓炼化的明月，闻言神色淡漠，左手抬起，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宛若惊雷滚滚，震彻九霄。
天幕之上，云海骤然翻涌，竟有无数大如山岳的陨石自九天之外呼啸而落，最大的足有数百里方圆，最小的亦有千丈，密密麻麻，如暴雨倾盆，轰然砸向剑阵四方！
韩楚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悠悠道：“你既喜欢搬山，那便将这些天外流星，搬给本座看看。”
袁首、龙君、荷花庵主三人面色骤变。不止因为韩楚风能随手召唤天外陨石，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这些陨石上都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天地威压，绝非寻常术法可以抵挡。
“不好！”
“护阵！快护阵！”
坐镇剑域之外的席归与另一名飞升境大妖脸色大变，再不敢作壁上观。若任由这些陨石落地，此处方圆十数万里内，亦要化为齑粉！莫说中低境修士，便是飞升境稍有不慎，也要被砸个形神俱灭！
“所有妖族修士听令，随我出剑！拦下陨石！”
席归厉喝一声，率先祭出本命飞剑，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
刹那间，数万妖族修士尽数腾空，各色飞剑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迎向那漫天流星火雨，万剑齐发的声势，竟也不弱于方才的天降灾劫。
便在飞剑与陨石即将相撞的一刹那，那些毁天灭地的陨石陡然消散无踪，
哪有什么天外流星？哪有什么陨石雨？那数百颗山岳般的“陨石”，不过是水月剑阵幻化而出的虚影！而数万妖族修士迎面冲杀的真正对象，正是被困在剑阵中央的三位王座大妖！
“韩楚风！你个无耻之徒！”袁首目眦欲裂，可数万道飞剑呼啸而至，其中不乏金丹、元婴乃至仙人境妖族倾尽全力的一击，避无可避，更何况水火两尊分身趁势从两侧夹击，剑气如潮，与数万飞剑汇作一处，化作滔天洪流。
袁首三位王座大妖只能各自施展神通术法硬撼这些蝼蚁的飞剑。
轰然巨响，剑阵震颤。
剑气与飞剑撞在一处，光芒暴涨，如十日并出，刺得人双目生疼。
待光芒稍敛，只见袁首半边身子几乎被削去，龙君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荷花庵主左臂齐肩而断，三人气息皆萎靡到了极点，若非王座底蕴深厚，这一击便足以让他们当场陨落。
韩楚风负手立于法相之巅，俯瞰下方，轻笑一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袁首，你这头只知大吼大叫的畜生，今日便死于此地，也不冤枉。”
话音未落。
苍穹之上，云海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一座飞剑数量以数十万计的繁密剑阵，缓缓浮现。
剑光如林，剑气如海，剑意如山。每一柄飞剑皆是从天剑深渊中汲取的远古剑仙残意，此刻汇聚一处，悬于天幕，剑尖朝下，齐齐对准人间，彼此勾连，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剑网。
悬空剑阵，缓缓向人间压下。
这一幕，如天坠地。
剑阵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露出其后幽暗的光阴长河。河水滔滔，奔涌不息，每一朵浪花都是一段消逝的岁月，每一道波纹都是一缕湮灭的道行。
袁首抬头望着那座缓缓压下的剑阵，第一次，在这头活了上万年的王座大妖眼中，浮现出了一丝近乎绝望的惊惧，“光阴……长河……他竟真的引动了光阴长河……”
韩楚风立于法相顶上，单手托月，一手负后，白衣在罡风中翻飞如雪，垂眸望向下方狼狈不堪的三位王座大妖，淡淡道：
“诸位，此剑名曰天罗，可还入各位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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