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左手转右手(主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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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司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为难跪在地上的井上。
“起来吧。”
“一个月内,把完整章程交上来。”
既然杰和十八都这么给力了,她也把时间表再往前推一推。
井上愣了一下。
随后,他几乎是立刻低头应声。
“是!”
判缓刑总比死刑立即执行要好。
往好的方面想,只是拿出个章程来,还是有很多可以运作的地方,把这个方案写得既符合要求,又无法真正落地。
井上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按照原本的会议流程,接下来应该轮到纪律部进行年度汇报,可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那些部门成绩、工作总结之类的东西已经被挤出去了。
暂时还捡不回来。
会议室里其他人也默契地开始收拾刚才被咒力震散的文件。
有人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纸页。
有人把歪倒的茶杯扶正。
没事的也在找点事做,才能度过这段尴尬的沉默期。
幸司站了起来,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慢慢停了一下。
刚才那一幕实在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那个向来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最高负责人,在知道自己最重视的弟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之后,第一次显露出了近乎失控的情绪。
所以现在,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
那几秒的沉默,在所有人心里都被无限拉长。
幸司垂着眼,像是在压下什么情绪。
实际上,她正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因为脑子里刚才闪过的那些画面笑出来。
穿着五条袈裟的杰站在台上念那首中二程度突破天际的诗。
台下一群人振臂高呼“天元必死”。
以及十八郎那句掷地有声的——盗号狗。
……顺便还给杰追封了个烈士。
等羂索解决,他甚至还能重新做一个清清白白的大男孩。
这些东西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够让她笑岔气。
但现在不行。
现在她是刚刚得知弟子遭遇不幸,并且必须维持总监部最高负责人威严的人。
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
于是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晚上的提案,改为传签表决。”
众人这才重新抬起头。
幸司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薄荷膏的劲还没完全过去,眼睛被刺激得微微发酸。
落在众人眼里,却成了她极力克制悲恸的证据。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所有人同时站起。
前排低头,后排弯腰。
一眼望过去,整整齐齐,像被同一阵风压倒了一片。
直到幸司推门离开。
——
门关上的那一刻。
幸司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到确认周围没人以后,才稍微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不行。
必须忍住。
隔墙有耳。
至少回宿舍之前不能笑出来。
就凭刚才那段戏,她觉得自己值得一座小金人。
还是纯金的那种。
——
会议室内。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终于恢复正常。
前排几个年纪最大的老橘子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背,然后非常默契地朝洗手间方向移动。
原定五点半的休息时间早就超过了半小时。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什么高层风度。
没有使用尿不湿,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纪律部部长坐在位置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井上啊……”
“明年我们部门的汇报顺序一定要提前。”
“无论如何,不能再排最后了。”
井上看了他一眼。
部长痛心疾首地继续:
“你看看今年。”
“大家准备了一整年的工作成果,本来想着在幸司大人面前好好展示一下。”
“结果呢?”
“先是监察档案部述职,然后夏油杰,然后羂索,然后天元式神化。”
“我们纪律部算什么?”
“背景板吗?”
他说到最后,甚至真的有点悲伤。
井上沉默地看着自己西裤膝盖处因为跪下留下的褶皱。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部长。”
“这件事和您没关系。”
“是我的问题。”
部长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忽然凑近了一点。
“对了,要不然这样,把你借调去监察部吧?”
井上呆呆地抬头。
“啊?”
部长一开始说得还有点犹豫,留着一点缝看看风向。
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十八和三浦。
十八正侧着身,眉毛拧成一团,低声对三浦说着什么。
“……你不是告诉我......这招最有用了么?怎么我不但没能……还摊上这么大一事……”
中间有几个单词太模糊了没听清。
不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干部、又被委以重任的家伙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那些原本还模模糊糊的念头,在说出口的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我说井上啊。”
部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十八听到。
“你看,羂索这个任务确实太危险。”
“而天元式神化方案又是幸司大人亲自交代的。”
“这两个任务,无论哪个出了问题,都不是普通干部承担得起的。”
井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所以?”
部长笑了一下。
“所以你如果借调去监察档案部,跟着十八一起负责羂索案件,不是正好吗?要是能抓住羂索,那把天元大人式神化的这个事大概率就算是自动作废了。”
他拍了拍井上的肩膀。
“而且他们部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去了就是唯一的武职。到时候功劳怎么都得分你一份吧。”
部长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安排合理。
他可不是在甩锅,而是在给年轻人创造机会。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那种自以为很体贴的腔调。
“你别担心,干部这个位置永远是你的,奖金也绝不会少给你。”
井上沉默。
他听懂了。
部长的意思是:
如果自己跟着去追羂索,抓到了,那是纪律部参与重大案件的功劳。
就算抓不到,在十八底下干事,天元方案就不算纪律部的事。
左右都不亏。
可他刚刚才把十八得罪死了。
这会儿就让他去当十八的跟屁虫。
说得好像借调这事他能做十八的主似的。
井上低头看着自己衣角上微不足道的毛边。
手指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
这套西装是去年升任干部时新做的。
那时候部长还拍着他的肩,说以后纪律部要靠他们这些年轻人。
现在才过一年。
他已经成了最适合拿去挡刀的那个。
部长看他不说话,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也没有继续逼迫。
转头看见正在收拾文件的三浦,又勾起一个讨好的笑,哥俩好似的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
“三浦啊,大家辛苦一年了。你看,距离最终考评还有一周,能不能找个机会给你叔公单独汇报一下啊?”
三浦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默默往旁边挪开半步。
“部长。”
“我不是嫡系。”
“不能叫叔公。”
部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
“你毕竟也姓禅院嘛。”
“和十八、小五郎关系都不错。”
“帮忙说句话?”
“或者让小五郎把材料放到幸司大人桌上?”
三浦抬起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汇报材料在会议开始之前就已经提交了。”
“但是........”
三浦神情端得四平八稳。
“您不用担心。”
“幸司大人向来公正,不会因为没有现场汇报就影响评价。”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事实上,大概今年除了十八的汇报以外,幸司大人应该哪个部门的都没听。
他倒不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但幸司大人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
很难想象她能忍得了这么无聊的、每个部门都在自吹自擂的演讲。
三浦收好最后一份文件,朝众人微微欠身。
“我先去洗手间。”
部长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突然变了。
对。
洗手间。
他刚才光顾着部门前途,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也快撑不住了。
“等等我。”
三浦的脚步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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