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内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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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刚才那几秒完全不是一回事。
刚才的安静是正常的通讯间隙,是两支队伍在交换完一段信息之后各自去执行时的自然停顿。
而现在的安静,是一种被突然掐住喉咙的安静。
底噪还在,跳频还在,但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话,连呼吸声都压下去了。
谢解没有松开通话键。
他等了大约三秒,然后又了一句,语气里那股阴阳怪气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像一根针慢慢地往棉花里扎:
“我看你们昨天冲得挺猛的,烟雾弹一枚接一枚地扔,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顶。”
“怎么后来就没动静了?”
“是弹药不够了,还是人不够了?”
频道里还是没有人话。
刘洋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去假装检查电台的旋钮。
赵明远从浅沟里探出半个脑袋,用口型问了一句“他在干嘛”,李建国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又过了两秒,频道里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被强行压住的火气。
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按进了水里,表面看着没动静,里面全是嘶嘶的响。
“华国的。”
威尔逊的声音,比昨夜在坡底时更沙哑,更干:
“别以为自己和缩头乌龟一样躲过了追击,就可以蹦跶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把后面的话嚼碎了再吐出来:
“马上还有最后一个环节。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谢解没有立刻回话。
他让那句话完了,让它在频道里悬了两秒,然后才按住通话键,声音比刚才还平,平得几乎没有起伏:
“得好。我倒是想知道,就凭你们现在的兵力,真能和我们正面对抗吗?”
这句话完,频道里又是一阵死寂。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硬,硬得像一块被冻住的铁。
底噪里能听见三角洲那边有人在低声话,但听不清内容,只有几个被压扁的音节。
然后是某个人的呼吸声忽然变重了,重到麦克风都收进去了。
威尔逊没有立刻回。他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也可能是在压火。
谢解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蹲在某个树根后面,一只手捏着耳麦,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指节发白。
就在那片安静快要绷断的时候,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内讧要不得。”
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法语腔,语速不快,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是莫罗。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要找到SAS的位置吗?”
莫罗继续,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们今天是一起追击的,如果在这里吵起来,只会让被追的人跑得更远。”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
“而且,你们两家之间的账,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谢解听着,没有接话。他把通话键松开了一点,让频道里的声音自然地流过去。
莫罗的话听起来是在劝和,但谢解听得很清楚,那句话里藏着三层意思。
第一层是明面上的:别吵了,去找SAS。第二层是给威尔逊的台阶:
你们和龙焱的账可以以后再算,现在先干正事。
第三层是给所有人听的:
今天被追击的是SAS,不是我们,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消耗。
而莫罗自己心里那本账,谢解也能猜到个大概。按照轮换顺序,今天被追击的是SAS,一天之后就轮到GIGN。
如果SAS在今天被削弱一点,人手少几个,弹药耗一些,那么明天GIGN被围剿的时候,就少了一个满编的追击者。
所以莫罗现在最希望看到的,是三角洲和龙焱在搜索SAS的过程中互相牵制。
最好是三角洲为了找SAS付出一点代价,而龙焱在追击中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战术习惯。
至于SAS那边——谢解抬头看了一眼北面那片山脊。
爱德华现在大概正蹲在某个隐蔽点里,听着这个频道里的每一句话,然后决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走。
频道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威尔逊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收了一些,像是把火气往肚子里咽了回去:
“莫罗得对。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公事公办的平:
“我们继续按刚才的分工推进。北侧我们压住,南段你们负责。有发现就通报。”
“好的。”莫罗应了一声,干脆利。
然后频道里就没有人再话了。
底噪还在,跳频还在,但那几条稳定的轨迹上,只剩下偶尔的、极短的通讯确认,像两个人在一间屋子里各自干活,谁也不看谁。
谢解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挂在脖子上,然后松开通话键,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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