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乾宁四年的华州孤城韩建的杀人名单与一壶残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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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牌移开的刹那,货架木板上露出一卷黑褐色的竹简。
苏念把铁牌搁在一边,伸手去拿那卷竹简。
竹片上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血痂,串竹片的牛皮绳已经脆化断裂。
“哥,这竹简上怎么全是血啊?”
她屏住呼吸,两只手托着竹简边缘,挪到长桌上。
这股子铁锈混着陈年老血的味儿,隔着手套都让人犯怵。
苏长青窝在竹摇椅里,慢悠悠地晃着脚丫子。
“别人杀人的名单,能不见血吗?”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
“摊开看看吧,那上头可都是大唐的皇亲国戚。”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把竹简从左往右铺平。
直播间的镜头顺势压低,怼到了竹简表面。
發黄的竹片上,用浓墨整整齐齐写着一排名字。
通王李滋、沂王李禔、韶王李彭、睦王李倚……
一共十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都沾着黑红色的血点子。
连麦窗口里,陈老整个人往前一扑,下巴磕在桌沿上。
“乾宁四年!这是唐乾宁四年的历史实录!”
他浑身发颤,抓起桌上的紫砂壶,手滑了一下,茶水泼了一桌子。
“当年镇国军节度使韩建,把唐昭宗李晔劫持到了华州!”
“为了彻底剪除李唐皇室的羽翼,韩建和宦官刘季述合谋,在华州三峰山发动兵变!”
陈老捶着桌子,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派兵把昭宗手握兵权的十一个亲王全部包围,一个不留,统统砍了脑袋!”
“史称十一王之难!从那以后,李唐宗室再无一人能领兵勤王,大唐彻底断了脊梁骨啊!”
旁边的北大李教授也摘下眼镜,双手捂着脸。
“《新唐书》记载,十一王被围三峰山,披发呼冤,最终尽皆遇害!”
“这卷竹简,就是当年屠夫韩建手里的行刑花名册!”
直播间几千万观众看着竹片上的血迹,弹幕刷过一片蜡烛。
“十一个亲王一锅端,晚唐的军阀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披发呼冤,死得太憋屈了,李晔当时得有多绝望。”
“等等,韩建的杀人名单,怎么会在老祖的货架上?”
苏念看着前十个名字上触目惊心的血点,心里堵得慌。
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两片卷曲的竹简彻底按平。
镜头跟着往右一滑。
连麦窗口里哭天抢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竹简最末尾,排在第十一位的睦王李倚四个字后面,没有血点。
那里用浓墨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叉。
大叉旁边,还竖着写了一行散漫随性的小字。
苏念凑过脑袋,顺着那熟悉的笔迹念了出来。
“此子善烹茶,杀之可惜,吾带走当茶童了。”
储藏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吹风声。
苏念眨巴了两下眼睛,低头看了看竹简,又扭头看了看摇椅上的苏长青。
这老哥去杀人现场进货去了?
直播间停滞了三秒,随后弹幕彻底炸开,密密麻麻的问号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卧槽?!我没看错吧?带走当茶童了?!”
“史书上明明写着十一王尽皆遇害,老十一居然活下来了?!”
“救命之恩的理由居然是泡茶好喝?老祖你是懂择偶……啊不,择童标准的!”
“前十个皇子:早知道学泡茶能保命,我们还练什么兵啊!”
中科院的李所长把脑袋贴在摄像头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陈老!李教授!《旧唐书》和《新唐书》里,睦王李倚到底死没死?!”
李教授抓起桌上的《新唐书》,手指翻得飞快,纸页哗哗作响。
“书上写着,乾宁四年八月,韩建杀通王滋以下十一王于石堤谷,无一幸免!”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如果这竹简是真的,那两唐书的记载就全错了!”
“苏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当年真把睦王李倚从韩建刀下救出来了?!”
四个窗口的八只眼睛,齐刷刷地钉在苏长青身上。
苏念也把手机镜头转了过去,好奇心被勾到了嗓子眼。
“哥,快说说,那可是几千大军围杀的现场,你怎么把人捞出来的?”
苏长青从摇椅上坐直身子,拿过旁边的小茶壶,往嘴里倒了一口凉茶。
“什么捞不捞的,就是顺手的事。”
他抹了抹嘴角,靠回竹背上,慢吞吞地开口。
“乾宁四年秋天,华山脚下的野茶长得不错,我背着竹篓去采点秋茶。”
“刚走到三峰山石堤谷那儿,就碰上韩建带了几千个穿铁甲的兵,把十一个穿蟒袍的小子围在中间。”
苏长青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前面那十个皇子吵吵嚷嚷的,有的拔剑要拼命,有的披头散发喊冤枉,吵得我脑瓜子嗡嗡响。”
“我正准备绕道走,鼻子突然闻到一股兰花香。”
他挑了挑眉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我顺着香味看过去,就见排在最小的那个李倚,自己搬了块青石板坐在包围圈边上。”
“外头刀光剑影的,他倒好,支了个小泥炉,拿山泉水在那儿煮茶呢。”
苏念听得一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死到临头还在煮茶?这皇子心也太大了吧!”
苏长青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点赞许。
“我凑过去讨了一碗喝,汤色清亮,火候掐得极准,比我自己泡的还顺口。”
“那小子见我喝得痛快,还问我要不要续一碗。”
“我看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颇有我几分安分守己的风范,死了怪可惜的。”
苏念眼角抽了一下。
这哪叫安分守己,这分明是看破红尘彻底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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