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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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七点二十分的时候推门进来，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他嘴里叼着一块面包，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早“。叶昊听懂了，回了一句“早“。老周把面包嚼完咽下去，把豆浆放在自己桌上，然后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叹了一口气。

“昨晚我媳妇打电话来聊到半夜，“他说，“她说她腊肠里还加了花椒，说比原来的配方更香，让我决赛完了一定要尝尝。我心想这不废话吗，腊肠还能不香？但她那个语气吧……就是那种'你必须给我一个肯定的回应'的语气，我说不香她能跟我急。你们懂吧？“

“懂。“叶昊说。

陈泽没有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叶昊不确定那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反正陈泽的表情变化幅度一向极小，外人看起来基本上跟没变一样。但对于和他相处了两年的人来说，那些细微的肌肉运动已经足够传递信息了。

七点半，林姐准时推门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稍微正式了一点。她手里一如既往地拿着平板，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给你们带了早饭，“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先吃，边吃边说。“

老周第一个冲过去拿了两个包子，一个肉的一个菜的。叶昊走过去拿了一个菜包，陈泽坐着没动，林姐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单独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递给他——素馅的，林姐记得他吃素。陈泽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林姐在窗台边站定，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把训练计划投到大屏幕上。“昨天的三场训练赛数据我整理完了，“她说，“整体表现很好，尤其是第三局，团战节奏压到了四分十秒以内，这是我们本赛季最快的团战速度。风暴那边的教练说今天如果能约到时间，他们还想跟我们再打两场——我约了下午两点到四点，还是同样的ACE套路。“

她切换到另一张幻灯片，上面是ACE决赛首发的详细数据。叶昊一边咬着包子一边看——K的突击位数据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个，场均切入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八，场均造成伤害在ACE全队占比百分之四十一，属于绝对核心。辅助位Seve的数据也提上来了，上一周的五场训练赛里他的辅助支援速度平均提升了零点零八秒，这意味着ACE确实在刻意强化这个位置的回防能力。

“有个新情况，“林姐说，“ACE昨晚发布了首发名单之后大概两个小时，K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就一句话——'准备好了'。利刃战队的全员海报。“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老周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放下来，挑起眉毛：“他这是……宣战？“

“算是吧，“林姐说，“也可能是心理战术。他发那张带利刃海报的自拍，意思就是他在研究我们。但他公开讲出来，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在研究我们，想给我们施加压力。“

叶昊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K比他小三岁，但在这个赛场上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叶昊看过K的比赛录像，那个年轻人的打法有一种天然的侵略性，不怎么拐弯，正面硬碰硬的风格，但偏偏很少吃亏——因为他的基本功极其扎实，反应速度也是联盟顶级的。如果非要说缺点，大概就是偶尔会显得不够耐心，在僵局里容易率先冲动。

“他发那条动态，说明他今天的状态应该是高度兴奋的，“陈泽突然开口，“这种人在赛前两三天会进入一个非常亢奋的阶段，反应速度会比平时再快一点，但做决定的时候会更倾向于冒险。对我们的预案来说，这可能是好事——如果他更容易冲动，那中路放空策略的触发几率会更高。“

林姐点了点头：“有道理。但也不能完全依赖这个，万一他那天收敛了打呢？所以我们两套预案都要练熟。下午的风暴训练赛，第一局跑右翼切入，第二局跑中路放空，第三局——看情况，如果前两局效果都达标，第三局可以试试你们昨天第三局那种自由打法，把节奏放开了打一次。“

老周把第二个包子也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行，赛前最后一次高强度训练，干就完了。“

上午的时间他们各自处理了一些细节工作。叶昊把昨天下午三场训练赛自己的视角录像全部过了一遍，把每个切入点的实际耗时、路线偏差、起速位置都记录在一个Excel表格里。干地面条件下他的平均切入耗时是零点七二秒，勉强在陈泽说的零点七秒窗口之内。湿地面他没跑过，但今天下午可以模拟——训练系统里有雨天模式，地面摩擦系数可以手动调整。

老周在另一台电脑上调试他的狙击枪参数。他把枪械的后座力回弹曲线调出来，在干湿两种条件下来回切换对比，一边调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这个数值高了““不对这个方向反了“之类的话。叶昊偶尔侧头看一眼，看见老周的表情极其专注，跟他平时插科打诨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泽整个上午都坐在窗台上。他的小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在纸面上快速地画着。叶昊中间去接水的时候经过他身边，瞥了一眼本子上的内容——是一张战术图，但比昨天那个菱形阵型图复杂得多，上面标了七八个箭头，每个箭头旁边还有各种数字和字母缩写。叶昊认出了其中几个缩写代表的是位移距离和反应时间，但其他的就看不太懂了。陈泽做战术记录有他自己的一套符号系统，连叶昊有时候都需要他解释才能明白。

十一点半的时候老周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关节噼噼啪啪响了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