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我说,本将知道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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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林舒亲手带大的小鸡崽子,不是馀家的御风青鸾,永远也不是!
被如此直接的回绝。
馀馨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地面,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嗬。”
客栈内渐渐响起呜咽的风声,携着几分肃杀的味道。
她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
其实她对馀笙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不过馀启恒想要些子嗣,自己帮忙过来当个说客罢了。
但这姑娘此刻的姿态,却莫名让她联想到了芸娘。
馀馨不相信一个刚刚苏醒三个月的族裔会对馀家天然抱有敌意。
当然是某人在旁边言传身教的缘故。
以弟子之身,欲要控制师尊,胆大包天到这般程度,谁又敢保证,他往后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蛊惑芸娘?
“她心智尚且年幼,我还是跟你聊聊吧。”
馀馨抬头看向了那俊俏的青年,缓声道:“雍州关的确有攒足万点功绩,便可晋升掌山的规矩,但从未有人达成过。”
“谁开了这个先例,便会受其馀仙家的嗤笑。”
“你仅是筑基修为,不知晓行世弟子与掌山之间的真正区别,那是你永远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不过。”
馀馨傲然挥袖,桌上多出一袭青白色的流云剑袍,金丝青鸾发冠,白玉束腰,还有一柄溢散着下品法宝气息的精美佩剑。
“我馀家我馀馨!愿意为你开这个先例。”
“嘶。”
馀笙瞪大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特别是那柄长剑,上面弥漫着让她都感觉到危险的锋利气息。
言瑾更是神情怔然。
所有人都知道掌山比行世高贵,但从未有人想过,在行世弟子做梦都想换一件中品,乃至于下品法器的时候。
馀家的掌山弟子,入门便有法宝可以佩戴。
而且,与其说这是用来斗法的武器,它更象是象征身份的礼器。
馀馨慢悠悠将这堆东西推向青年。
林舒瞥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这美妇人如此长篇大论,如果不出意外,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但是”。
“但是,你在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得收下我送你的贺礼。”
果然,馀馨缓缓伸手,取出一条泛着璀灿金光的长命锁:“这也是一件法宝,可护你性命,戴上它,你从此往后便是我馀家的掌山弟子。”
其馀掌山是不需要控制的。
这样会影响他们的剑心,以至于出手时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果决。
但林舒不同,他并没有修习馀家的剑心诀。
而且,馀笙很明显掌控不住他,必须要族中前辈出手限制。
有了此物,馀馨也不必再担忧芸娘会出问题,只要能握住林舒,芸娘这位天资卓绝的掌山弟子,便会更加尽心尽力地替自己做事。
可谓一石二鸟。
“你还在尤豫什么?”
馀馨递过这条金灿灿的长命锁,略带疑惑看向青年。
能从行世弟子晋升为掌山,按照常人的逻辑,对方早就该跪地叩谢仙恩。
毕竟只要此人不生出叛逆之心,那这东西的确是件护命的法宝,说是贺礼也没问题。
“”
林舒盯着那条长命锁,忽然有些感慨万千。
在听过徐老那句“不成掌山,终为食粮”的劝告以后。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真的想要凑足万点功绩,安心去走那条煌煌仙路。
然而现在看来。
劳心费力是换不来前程的。
“还是算了吧。”
林舒随意一笑,挥袖掀起灵力,将那堆东西推了回去:“我没有带狗链子的习惯。”
此话落下,言瑾和馀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美妇人。
“”
馀馨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悄然消散。
她眸光泛冷,寒声道:“你知道馀渡川已经对你师尊起了杀心吗?”
“我知道。”林舒轻点下颌。
他这样淡然的回应,显然不能让馀馨满意。
美妇再问:“你知道群山中妖物汇聚,启恒仙人命令所有成年族裔,负责盯守妖山,馀笙也在其中,馀渡川只需一纸调令,就能把你送进妖山吗?”
她冷笑道:“因为那位噬月妖将,馀渡川差点前程尽毁,如果换你去对上此獠,你应该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我知道。”
林舒漫不经心地回应,眸光朝着客栈外远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连续两句威胁,都没能让这青年生出太大反应,好似油盐不进。
馀馨的眼底终于涌现一丝真切的怒意。
对方不过是无数分魂中的一道罢了,还真把齐公子的那套性子给学了去。
这些年惨死的分魂,下至贩夫走卒,上至散仙,便是她亲眼所见的也不知凡几。
一介凡身,你也配?!
她侧眸看向馀笙,蓦地摊开五指,长命锁略微摇曳:“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人,被你娇惯的如此狂傲,早已目无尊长。”
“现在,给他戴上此物,让我瞧瞧,他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人!”
话音间,客栈内风声再次大作,肃杀之意更浓。
如果连师尊之令都不听,即便林舒是雍州关试炼首徒,馀馨照样可以当场斩杀此子,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言瑾眼底涌现惊怒。
她知道馀馨今晚过来是不怀好意,但完全没想过,对方竟然还携了杀心!
“”
馀笙呼吸急促,她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手掌。
下一刻,她那白淅的脸庞上倏然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自己最喜欢的,最依赖的林舒。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拿他当狗一般对待。
小鸡崽子猛然撑起身子,劈手夺过了那条长命锁,然后狠狠抛飞出去。
“林舒不是我的!”
“但我是林舒的!”
她攥紧拳头,尤如暴怒的幼兽,发出最纯粹的低吼。
精致的脸颊上,青翎代替了鬓发,泛着赤金光泽,剧烈的摇曳起来。
极度怕疼的她,除去强行苏醒的那天,从未与人交过手。
但现在,小鸡崽子的眼眸里,却是迸发出阵阵杀机!
“荒谬,太荒谬了!”
馀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感受到了一抹浓郁的耻辱。
因为这畸胎,仿佛整个山神馀家都跟着蒙羞。
“回来。”
柔和灵力将馀笙带回了林舒身旁。
他轻揉少女的脑袋,嗓音温和,让这委屈到眼框泛红的姑娘忍不住又抽搭起来。
“念你年幼,本座今日饶你一次。”
馀馨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死死盯着林舒,瞳孔中只剩下了威胁。
那是对于所有弟子尤如噩梦一般的话语。
她狞笑道:“先前的那些你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本座可以让你永世沦为妖物?”
并非是身上带妖气才叫妖,只要馀家一声令下,她说对方是妖,那此子就只能是妖。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没有馀馨想象中的惊恐失色。
林舒略显倦怠的靠着椅背,随意摩挲着那枚戒指:“我知道。”
就在三息之前,游荡于山川的分魂,注意到了某座洞府间终于迸发开的灵力。
三息之后,随着那清澈话音在客栈内响起。
“你”
馀馨的身子忽然颤了颤。
只见一缕缕黑光在青年身上游走,化作了狰狞可怖的妖甲,包裹着他的四肢和周身。
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拂动,他的瞳孔渐渐变得猩红如月。
没有丝毫温度的黑焰尤如汪洋般席卷了整个客栈,它们吞没了楼梯和大门,让此地化作了生路断绝的炼狱。
“呃!!”
言瑾瞪大了眼睛,大脑晕眩。
馀笙呆滞地抬头,看着青年那张原本文弱俊俏的白净脸庞,突然变得诡谲而暴戾。
半透明的黑影在其身上凝聚,于半空化作丈馀高的凶狼头颅。
两抹暗红光团,好似赤月高悬,携着择人而噬的残暴压迫感,就这么戏谑讥讽地盯着美妇。
“安静坐会儿。”
林舒略微垂眸,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少女,修长五指从其发丝间抽出。
霎时间,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嗬!”
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到的馀馨,心神陷入恍惚。
就在雍州关,石湖城内,竟然藏了一头大妖!
她尖啸着暴掠而起,然而身形刚刚离开椅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扼住了后脖颈。
紧跟着,青年悍然挥臂,猛地将其脸庞掼在了桌案上。
哢嚓!长桌崩碎成齑粉,在那恐怖惊悚的力道下,地面裂开深深鸿沟,连带着石湖城所在的山峰都是轰鸣着动摇起来!
“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做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件件讲给我听吗?”
林舒扯起妇人,唇角掀起残忍弧度,掌心雷浆狂涌。
他上次就想对徐仲麟做的事情,此刻终于有了机会。
劈啪!劈啪!
紫黑色的长龙狂舞,尽数倾泻在了馀馨的头顶!
“啊!!”
在美妇凄厉哀嚎中,她整个身躯都被轰飞出去。
头皮被雷浆撕开,颅骨焦黑,几近碳化,脑海彻底陷入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