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孙殿生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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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散妖族底蕴和资粮不足,还是难成气候,即便拚尽全力,也拦不住龙宫的屠刀。
唯有妖府中的族老府主,少爷小姐,靠着前两者的惨死,还能躲在那些尸首下苟且偷生一段时日,但最终也难以幸免。
老何偶尔会觉得他有些疯癫。
骆风鸣也知道自己的举动过于稚嫩,但那些已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毕竟在偌大的珩水龙宫面前,他同样也只是一只蝼蚁罢了。
“老不死的,真强啊……你若真死在少爷我的手上……你让我……”
怪物的脸颊压在冰凉的青铜树冠上,浑浊眼眸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泪光。
直到现在,他才渐渐尝到了报应的滋味。
张知微亲自出马,号令大顺阴仙捉妖,莫说是现在的老何,就算是曾经对方尚为骆府管事的时候,稍有不慎都会中招。
澹台溟迈步而上,已经走至树腰位置。
祂法力涌动,尽数灌入短斧当中。
“王孙殿下!”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阴冷呼声,却是让祂身形微滞。
染血的斧头瞬间回到储物法器中。
澹台溟像是预料到了什么,转身而下,回到了珊瑚玉座之上,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拍了拍衣摆,笑容和煦,准备迎接一众“功臣”。
相比起刀劈斧凿那条滚刀肉,更适合自己出气的东西,似乎已经就位了。
“有劳诸位仙家……”
祂平举双臂,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批脸色惨白的冥府副帅,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从殿外走了进来。
澹台溟心中猛地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径直站起身来。
“晏大人,这是发生何事?”
“……”
晏秋甩开同僚的手臂,踉跄跌坐至分列两侧的长桌蒲团上,双掌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黑沉到了极点。
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更是如那油尽灯枯般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
“王孙,出事了。”别的阴仙艰难坐下,低声回应了一句。
“嗯?”
澹台溟脸上还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可祂眸光扫来扫去,却没有看见哪怕一位部下的踪影。
祂有些口干舌燥道:“请问诸位,小王那些不成器的麾下呢?”
“死完了。”晏秋闷声闷气接道。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般,让澹台溟整张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在青铜树冠上,已是心如死灰的骆风鸣,也在短暂怔神后,挣扎着侧了侧脸庞。
“王孙别误会,晏兄说的是气话。”
那位阴仙赶忙出言解围,这才让澹台溟用力咽咽喉咙,蓦地松了口气。
“没有死完,王家几位仙裔未曾跟随我等同行,侥幸免于此难。”
阴仙苦笑连连地安慰解释,却没能让王孙心情有所好转。
什么叫王家免于此难……那就是陶宋二家全死了?
你个挨千刀的蠢货,这也算安慰?!
“王孙不必这样瞪着本座,你说是追捕一群闲散妖王,最后却让我等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对上了一尊半步通神的天妖王。”
晏秋冷眼朝上方看去,寒声道:“若提前说明要与宁言澈相斗,可不是这个价钱,如今我等道行有损,千年香火毁于一旦,你也该给个说法。”
“……”
澹台溟的唾骂声堵在喉咙。
好似看到天塌了。
祂的人死了个干净,这群人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现在还要来找小王要什么狗屁交代?
然而,龙宫地位虽高,却是高在龙王爷爷这些山海上仙的身上。
澹台溟乃是一介仙裔,即便背靠大树,明面上也不可能对一群正经的仙家无礼,哪怕这都是一群最底层的冥府副帅。
仙之一字,乃是天堑,永远不可跨越。
祂也没心思再与晏秋斗嘴,指诀掐动间,迅速联系起了那位统管副帅的张家无常爷。
“张爷……宁言澈是什么情况?”
澹台溟抖抖索索地拿出了储物法器中的那封信。
骆风歌分明说过,天妖府不会参与此事。
难不成,这小畜生敢摆自己一道!
对方莫非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先以传信欺骗,再在后面耍花样,断的是祂这位王孙的左膀右臂,绝的却是天妖府的根子。
开了这个先河,那妖府在龙宫这边就再无信用可言。
事先商量好的共同应付上仙巡检,自然也就不算数了,就算是龙王爷爷,也不敢拿前程去赌,上仙亲临之时,这群答应了归隐的大妖会不会跳出来的闹事。
“我不知道。”
事关重大,并没有让人等待太久。
随着白雾溢出,那唱戏书生打扮的男人,便是手攥折扇,从冥府中浑身寒意地踏步而出。
相较于上回,张知微的脸上少了许多轻浮的神情。
祂跨入殿中,眸光逡巡,在扫过诸多半世阴仙以后,眼中更是涌现惊怒色彩:“尔等是被宁言澈打的?”
“我让你们去追捕一群孽畜,怎会与妖府对上,你们没长眼睛不成,看不见那天妖王身上的冲霄妖气?”
本以为是一件小事,现在就这群人身受重创的模样,连大顺地界的冥府基本运转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祂只是阴司无常,还没坐到功曹判官的位置上呢,哪里扛得下这般重责。
伴随着张爷的厉声发问。
方才还满脸阴寒的晏秋,此刻犹如霜打茄子般低下了头,许久不敢答话。
“我们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异样,后面也……”
杨清越颤巍巍开口,众仙早就发觉了不对劲,是晏秋一意孤行,明知山有虎,自矜修为实力高强,硬着头皮也要去闯一闯。
而且即便在看见宁家人后,宁言澈也没有直接动手。
又是晏秋,站出去说什么“先过祂这关”,摆明了不肯善了。
这趟出行,可谓是血本无归,不仅没挣到半点好处,还让人毁去了多年的香火积蓄,如今莫说斗法,连行动都不太方便……
杨清越话音未落,便有阴仙瞪了过来,打断了祂的解释。
倒不是替晏秋说话。
而是张爷仅比众人高出半级,即便再怎么发怒,也不可能真对晏秋造成什么影响,更没权力罢免了对方,顶多口中斥责几句。
待到时候,免不了还要被晏秋记恨上,实在不划算。
“吞吞吐吐作甚,你们倒是说啊!”澹台溟此刻心跳加速,神情失态,乃至于显得有些可怜。
祂直到现在也不能接受,自己的那些倚仗,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骆风鸣用模糊视线俯瞰着下方。
祂听见了宁言澈的名字,却不知道这位被自己算计的长辈,为何会突然插手王孙殿的事情。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鬼?
老何是不是得救了?
“还是等王家仙裔回来了,让祂们仔细跟王孙解释吧。”先前那瞪眼的阴仙,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
众人真正在等的其实不是王家人,而是那位来自雍州的齐家夜游神。
也只有以这位的胆子,才敢说点实话,不怕得罪了某人。
晏秋显然也听出了话中深意,面无表情地起身,拖着奄奄一息的身子,想要朝殿外而去,离开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
与此同时,一道没有太多感情,却极为刺耳的声音,凭空在大殿中响起。
“祂们应该是回不来了。”
伴随话音,一头三丈高的伟岸白狼,就这么硬生生撕裂阴阳,从冥府中跨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