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迟到的矮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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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黑夜里，疯狂嘶吼的豺狼人不断冲击着火光下的人类，像啃食树叶的虫子，一圈一圈地啃食着火光。
萨卡维降落在后方的指挥台上时，艾兰薇一直在指挥台上守着，银色的铠甲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她喘着粗气说道：“普罗霍尔，我们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河的对岸出现了豺狼人的骑兵。浮桥已经被切断了。豺狼人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萨卡维看了一眼快要被压缩到河岸边的守军，大喊道：“浮桥已经失守了。后面就是托维恩河，左边是赛伦托斯河，前面是豺狼人。不想死的，跟我冲。”
刚说完，萨卡维就带着骑兵冲了出去。利沃格放弃了飞行，在地上跑着，充当骑兵的矛头。萨卡维的钉头锤一个接一个地砸碎了试图突袭的豺狼人，不知道砸碎了多少只。今天的豺狼人似乎格外疯狂。
萨卡维的骑兵撕碎了豺狼人的进攻，但它们立刻又围了上来。跟在萨卡维后面的骑兵越来越少。
萨卡维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火光。在自己创造的宝贵时间里，人类已经重新稳固了防线。萨卡维当即下令，骑兵朝着豺狼人侧方冲去，打算突围出去。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由二十多个食人魔组成的人墙。萨卡维明白自己不可能冲过去，只能让利沃格升空。利沃格灵活地躲过几个食人魔丢出去的大棒后，终于脱离了战场。
萨卡维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支黑色的拇指粗的弩箭，突然穿过了利沃格的右胸。利沃格哀嚎着朝下坠落，试图利用滑翔远离战场。接着第二支弩箭射中了它的尾巴，巨大的冲击力让萨卡维摔了下来。豺狼人直接放弃了利沃格，朝萨卡维围了过来。
萨卡维摔进泥水里，撑了一下才没趴下去。他半跪着抬起头，钉头锤的尖头抵住地面，像一枚钉进土里的铁桩。
几只豺狼人扑上来，被他用锤柄一顶，最前面那只胸口塌陷，仰面滑开。他没有立刻站直。长矛从侧后方刺来，擦过他的肩甲，皮甲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臂甲往下淌。他借势转身，锤头横扫，砸在第二只豺狼人的膝侧。骨头断裂的声音很闷，那东西跪下去，被他反手一锤敲碎了喉骨。
豺狼人越围越紧。萨卡维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钉头锤每一次挥起都比上一次更致命。他不再追求漂亮，只把锤头送进最近的那张嘴里、那一段脖颈、那副举起的盾牌后面。锤头隔着皮甲和骨板砸进去，力气透到里面，外面看不出伤，里面已经碎了。
他脚下踩着尸体移动，始终面朝还站着的敌人，倒下的那些被他甩在背后。豺狼人的刀斧砍在他身上，有的被甲片挡住，有的直接嵌进肉里。他没有拔，只把身体压上去，用重量把对方带倒，再补一锤。
人群里有人喊弓箭手。声音刚起，豺狼人忽然向两侧退开。一头鬣狗挤了进来。它比马矮一些，肩膀却更宽，嘴里滴着涎水。骑在它背上的是个高大的豺狼人头目，披着带铁片的皮甲，双手各握一根狼牙棒。
头目催动鬣狗冲来。那家伙扑咬时，萨卡维没有退，反而往前半步，锤柄末端捅进鬣狗下巴底下往上一撬，锤头自下而上砸进它的鼻梁。鬣狗惨嚎，前腿一软，头目顺势跃下，两根狼牙棒同时落下。
萨卡维举锤格住左边，右肩却被另一根擦中。他整个人被砸得侧跪，耳朵里嗡的一声，视野发白。头目趁势逼近，狼牙棒朝他头顶砸下。他用锤柄横架，木柄震裂，握柄处崩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流进泥里。
两人贴身缠斗。头目力气很大，狼牙棒一下接一下，逼得萨卡维只能用小步挪移。萨卡维的反击少了，却更准：一锤砸在对方肘上，狼牙棒歪开；再一锤顶在对方肋下，头目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就在头目重新举棒时，萨卡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头目的狼牙棒停在半空，耳朵转了一下，回头去看。
萨卡维从它肩膀的缝隙里瞥见了烟尘中冲出来的骑兵，最前面那匹马上的盔甲颜色已经被血和泥糊住，几乎看不出颜色，但骑手的坐姿他认的出来。基里安，那个老元帅。
豺狼人的阵线被这最后一冲撕开一道口子。头目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第一次露出迟疑。
弩箭就是从那时射来的。第一支钉进基里安的胸甲，第二支从他颈侧穿出。老元帅身体一僵，缰绳脱手，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下去。骑兵的冲锋像被割断的喉咙，瞬间哑了。
萨卡维看到基里安栽下去的时候，头目的狼牙棒从他眼角余光里扫了过来。他偏头，棒子擦着耳朵砸在肩甲上，但他没有倒。他盯着马背上那个栽下去的人，钉头锤在手里攥紧了。头目的狼牙棒已经砸到面前。
山丘上，哈罗德握着战斧，他看到豺狼人的队列在往那个摔下来的人那边收拢——不是散乱地追，是有人在下令，一层一层地围。头目挥手放走绿龙，狼牙棒直指那个摔下来的人。
“哈罗德。你说过会帮忙。”
哈罗德盯着远处被围住的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战斧从身前放下来，斧柄在手里转了一圈。
“等我把队伍收拢。”他说，“矮人不背弃誓约，但也不会为不值得的人白白送命。”
他转身朝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费奥多拉手里的望远镜：“你那个丈夫——他叫什么名字？”
费奥多拉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看着山丘下方的火光：“普罗霍尔。”
“普罗霍尔。”哈罗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再说什么，大步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