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悠扬凤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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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常笙以剑为媒，接入山谷炁局。
空间外，曲彤拿着光球，在犹豫片刻后，换了个人将其拿到八卦阵中心。
以身犯险这种事，如无必要她是不会做的。
随着曲彤一声令下，八位布阵者和持有光球者的眼底，同时闪过一抹蓝光，抹去他们心中所有情绪。
紧接着，八位布阵者同时发功，各自催动八奇技，启动八卦阵。
而持有光球者则是将手中光球高高举起，引动八卦阵的力量作用在光球上。
能量汇聚，盘丝结茧。
启动了八卦阵的几人，被突然出现蔓延的茧丝牢牢粘连在原地，体内代表生机的炁源源不断的被抽取。
换来的，是一道窈窕的身影在茧中凝聚，散发出强大而又稚嫩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
曲彤垂眸，脸上带着不出所料的笑意。
她问冯曜：
“你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冯宝宝塑造一个全新的身体？
还是你觉得这样做，就能让你女儿摆脱那个【神明灵】？”
“自然不是。”
不知何时伤愈的冯曜站起身来，将束缚自己的法器摘下扔到一旁。
“因为我的女儿，从来都是【神明灵】。”
他的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绝望和悲伤。
或许是太过寂寞，又或许是单纯的想找个人倾诉，这次冯曜终于把事情全盘托出。
他确实是在这座山谷觉醒的【神明灵】，他的【神明灵】，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先天异能——
生育【神明灵】，那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不是这座山谷赋予他的意义。
就像白素贞和许仙，注定会生下许仕林。
而山谷的天然炁局，就只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所以他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从来没与任何人交过心的家伙，才会莫名与人生下个女儿。
或许是察觉到了不对，他在女儿诞生后就离开了他们母女，独自外出寻找生命的意义——这也是从未有人知晓他有个女儿的原因。
他扮演神明，不断帮那些心有迷障的人明悟己心，但最需要看清自我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于是他满世界晃荡，收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直到那天他弄了个相机，而冯宝宝，正好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他与女儿多年未见，按理说他不该认得女儿，女儿也不该认得他。
但只是路过，他就下意识的将镜头对准了冯宝宝的侧脸，而冯宝宝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他。
血脉的联系就是这么神奇。
只是一瞬，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儿女，也终于想通了，自己多年未明的答案。
他不是像浮萍一样无根漂泊的无根生。
他是冯曜，是个父亲！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和女儿相认，然后隐姓埋名，带着一家人就此归隐。
但在下一瞬，他就察觉到了女儿的灵魂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神明灵】在同化他的女儿。
但这份同化不是夺舍，而是记忆的逐渐苏醒。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只是忘却了前尘往事的人。当她想起过往记忆的时候，那她究竟是以前那个人，还是现在的自己呢？
冯曜不知道。
他不想让女儿冒着失去自我的风险，苏醒记忆；却又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女儿失去神明的身份，从此在红尘俗世沉沦。
正因如此，他才那么的痛苦和无能为力。
于是，他回到了二十四节气谷，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并顺利进入九曲盘桓洞。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甲申之乱。
……
曲彤听罢，沉默了稍许，问道。
“所以，你既不想让冯宝宝苏醒记忆，又想让她顺利的重新成为神明？对吧。”
冯曜点头：“是！”
曲彤不解。“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八奇技在这世上流传。”
如果八奇技是冯宝宝登神所必须的，那冯曜第一次行动的时候，就已经凑齐。按理来说早该成功了，不该有后面的事。
如果八奇技不是必须的，那从冯曜毁掉九曲盘桓洞中记载的行为来看，他不该再让八奇技继续流传下去才对。
冯曜苦笑，绝望得像当年的大盈仙人左若童。
“因为九曲盘桓洞中的修行法，通不了天。”
当年的他觉得，有九曲盘桓洞的修行法和冯宝宝【神明灵】的身份在，计划应该不会有什么波折。
即便真出了什么事，他也能保住冯宝宝，大不了让她觉醒记忆，按部就班的修回去。
但他没想到，包含着《通天箓》的修行法，居然会通不了天。
绝地天通
能沟通天地自然的修行法，却打不开神人与人间的天门，以至计划失败，让冯宝宝的灵魂受创，被迫陷入沉睡，只留【神明灵】的空壳操纵身躯，在这人间活动。
而造成了甲申之乱的他，也只能在消除谷崎亭的潜在威胁后，被迫踏入命运长河，为冯宝宝保驾护航，连风天养那个恶人都没来得及处理。
说到这，冯曜脸上的悲苦都少了几分。
“不过没处理掉风天养，倒也不见得的是件坏事，你看，他的后辈把常仙人给带出来了。
仙人重临人间，那天门的打开必不会远，宝宝的归天之路，也将再无阻碍。
他说我改变不了命运，我无法反驳，因为我试过了，险些铸成大错。
但当他与张楚岚一同出现在异人界时，这条命运线对我来说就已是最好，我又为何要改？
不仅如此，我还要保证这条命运线顺遂的走下去。”
他看向在茧中还未苏醒的冯宝宝，眼中全是父亲对女儿的欣喜，身上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
那是杀气。
虽不及常笙的强烈和纯粹，但在此世已鲜少有人能及。
……
鲜血沁润大地，连空气都蒙上了一层红。
方才，冯曜突下杀手。
凭着强大的修为，以及【神明灵】对术法的克制，他在谷中无一合之敌。
短短片刻，除却被刻意留下的徐家兄弟和张楚岚，以及曲彤、马仙洪等八奇技持有者外，其余人皆被他屠戮殆尽。
唯有陆瑾，在冯曜动手的第一时间，就被常笙悄无声息的拉进了空间里，保护了起来。
但很显然，对于常笙的帮助，他并不领情。
此时的他狂发怒张，誓要打破与现实之间的空间障壁，去和无根生拼个你死我活。
“省点力气吧，该我们出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带你出去。”常笙持剑而立，不断释放的力量，已经快要贯通二十四节气谷的整个炁局。
陆瑾停下动作，保持着逆生三重的状态转过身，一脸怒意的看着常笙。
“常小…敢问常仙人，要等多久，才到该我们出去的时候。”
“别着急，快了。”
常笙随意应了一句，心神继续放在二十四节气谷的炁局上。
很快，他的力量随着大阵脉络，贯通整个炁局，这瞬间，整个二十四节气谷的一草一木及谷中所有变化，就都映在他的脑海当中。
常笙适应了一下，又操控了一下炁局，确认当前状态没有问题，这才对耐心早已耗尽的陆瑾道。
“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空间就被解除。
陆瑾因脚下突然失去支撑，一时来不及反应，从半空跌落后，狠狠的砸在乌黑粘润的地上，十分不体面。
他撑地站起身，看着常笙执剑凭空而立的背影，嘴角有些抽搐。
这下落的速度快得他都反应不过来，明显不正常，常笙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控制了此地炁局，常笙哪怕没回头，也照样将陆瑾的行为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感知到了陆瑾的些许恶意。
但他并不在意，而是将注意力投向冯曜，以及被冯曜守在背后的、仍在茧中的冯宝宝。
“借力天地，重塑身躯，这修行法果然强横。
但我不明白，你既然动了杀心，又为什么要留下曲彤他们，难道你还有什么谋划没有达成？”
常笙说话时，陆瑾冲向冯曜，准备和他一决生死，或者同归于尽。
但冯曜并没有抵抗，仿佛陆瑾伤不到他。
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的，陆瑾整个人穿过了他的身体，与他没有发生任何交互。
冯曜看向常笙，笑意盈盈。
“看见陆瑾消失，我就知道您没走，这不是要留点人，防备一下您嘛！”
说着，他手上生成一团蓝色炁团，而被他留下的曲彤等人，眼底泛起蓝光，一瞬抵达八方，又起了一个新的八卦阵。
与之前八卦阵不同的是，冯曜作为主阵之人，还引入了一道新的力量。
二十四节气谷的天然炁局之力。
他早年被张之维打过，也被左若童打过，若非二人留手，他绝对活不到今日。
因此在谋划算计时，他自然会将这等天赋怪对手考虑进去。
然后，他就想到了二十四节气谷。
此地有天然炁局，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虽不敢说稳胜张之维这等人，却也能保证拖得住，让其无法干扰他的计划。
于是他在谷中刻下纹路，干扰二十四节气谷的炁局，以此获取了炁局一定的控制权限。
他能一下子传送到这里，也是因为早在这里留了坐标。
想到这，冯曜有点得意。
“您虽然手段繁多，但修为并没有恢复多少吧。
如今这里成了我的主场，你要是贸然动手，怕是占不到多少便宜。”
虽然他没有对上计划内的人间绝顶，但却限制住了一个计划外的仙人，努力也因此变得更有意义。
常笙：(￣～￣;)
他刚刚才将力量注入，并控制住了炁局，转眼就有人借炁局的力量来打他，准备让他上演一波【我打我自己】。
就有点难绷。
但常笙并没有解释，而是抬剑高举，汇聚力量。
之前的他忌惮那个随时可能会苏醒的【神明灵】，因此才暂避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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