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来干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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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拿笔在一个本子上画了个勾。“带现金了吗”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很厚。
赵铁柱接过来,打开。
一沓一沓的钞票。粉色的。
他没细数,丟进纸箱子里。
从衣服內兜摸出一个药瓶。
“直接捏碎。”赵铁柱把珠子递过去。
买家没伸手。
“这是那个人做的”买家看著珠子,“王刚”
赵铁柱点头。“对。他亲手做的。”
“真的……没有其他副作用”
“有检测报告。”赵铁柱在旧军大衣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复印纸拍在小马扎上。“军方盖章。”
买家没看那张纸,手伸出来。
那只手从黑色羽绒服袖口露出来。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上面涂了一层透明护甲油。
这只手之前能一拳打碎三百斤的沙袋。
赵铁柱多看了一眼这只手。
买家把手缩回去。“能保证这个效果一直维持对吧。”
赵铁柱把珠子拋过去。“按天算。一天不差。到期失效”
买家接住珠子,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转头就走。
买家走出巷子,拐上大路。
大路上没人。隔离楼在一公里外。
羽绒服很厚,里头有些出汗。
买家把帽子摘了。
长发掉出来,垂在肩膀上。发尾有些卷。
这人是西北铁壁的张虎。
张虎走得很慢。手捏著口袋里那颗珠子。
珠子是圆的,有一点温度。
张虎其实早就考虑清楚了。回到西北那边,体修营的人每天在泥地里打滚。他以前也是。
但今天上午,张虎在镜子前站了二十分钟。
镜子里的人腿很长,腰很细。皮肤白得反光。
这身体不影响战斗。力气还在,速度更快。只是形状变了。
最关键的是,这种感觉,说不清。不用每天和那帮糙汉抢澡堂。不用听呼嚕声。
买了就买了。花钱而已。不用理別人怎么想。
前面有个十字路口。路灯很亮。
张虎加快脚步,准备穿过去。
路口另一边也走过来一个人。
这人也是黑色羽绒服,戴著帽子口罩,手里攥著一个东西。
两人正好在斑马线中间遇上。
红绿灯跳成了黄灯,红黄交替。
张虎停下脚。对面的人也停下脚。
两人隔著两米远。
对面的黑色羽绒服有点大。身形曲线透出来了。
张虎认出了那双鞋。南海蛟龙的人发统一的女式跑鞋。白色底,红色勾。
牛猛今天白天穿的就是这双鞋。
张虎把鸭舌帽往下压。
牛猛把口罩往上拉。
两边都往旁边让路。
张虎走左边。牛猛也往他的左边走。撞在一起。
两人抬头。
口罩上面的眼睛对视。
牛猛开口了,刻意粗声粗气。“半夜散步。”
张虎点头。“出来吹风。”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牛猛的手揣在兜里。张虎的手也揣在兜里。
兜里都有同样形状的硬物。
“你那边冷吗”牛猛问了一句废话。
“还行。”张虎接了一句废话。
“我先回去了。”牛猛迈开腿。
夜风很冷。
赵铁柱把手缩在袖子里,脚在地上跺了两下。
小马扎旁边的纸箱子已经装满了一半。里面全是粉色的百元钞票。
距离张虎和牛猛离开,过去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巷子里没断过人。一共来了十六个。全都是统一的打扮。鸭舌帽、黑口罩、长款厚羽绒服。走路贴著墙根,脚步没声音。不討价还价,不问问题。递钱,拿珠子,转身走人。
赵铁柱一开始还仔细对一下帐本。到第十个人的时候,他连本子都不画勾了。来一个,收一份钱,给一颗珠子。
赵德发端著个搪瓷缸子从后厨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纸箱,把搪瓷缸子递给赵铁柱。“喝口热水。冻坏了算工伤,还得扣你工资。”
赵铁柱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爸,已经十六个了。全是买九十天套餐的。”
“十六个才多少人隔离楼里两万多个呢。”赵德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弯腰把箱子里的钱掏出来,装进黑塑胶袋,然后又拿了一个空箱子摆在原位。“接著等。”
赵德发转身进了屋。
赵铁柱抱著搪瓷缸子继续坐下。
巷子口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是脚步声有重叠。前面的人走得很急。后面的人走得慢,但步子大。巷子很窄,最多只能並排走两个人。前面那个穿深蓝色大衣,裹著围巾。后面那个穿灰色风衣,戴著黑墨镜。大半夜戴墨镜。
两人在距离赵铁柱还有十米的地方,撞上了。不是身体撞上,是视线撞上。因为前面那个走得太快,脚踩到了地上的一个易拉罐,发出了声响。他停住脚步。后面那个也跟著停了。
路灯照不到这个位置,只有两边楼上的窗户透出一点光。灰色风衣把墨镜往下勾了勾,借著微弱的光看清楚了前面的人。
“林昭”
深蓝色大衣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把围巾往上扯,挡住嘴。没出声。
“真的是你。”灰色风衣往前走了两步,摘下墨镜。
是江南白鷺的徐文。
两人隔著两米站著。
巷子里的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塑胶袋。赵铁柱坐在远处的小马扎上,没动,也没喊他们。他就看著。
“你来干什么”徐文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质问的语气。
林昭没回答。他看著徐文,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徐文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风衣底下露出一截黑色裤腿,裤管很宽。
“那你来干什么”林昭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