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丟失的印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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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鼻涕舔著舌头,翻著好奇大眼,然后探手朝那印册摸去:“这册子是个啥东西,给咱瞧瞧!”
“啪!”
他手刚伸到一半,就遭陆羽一巴掌拍下。
“去,一边玩去,別来捣乱!”
陆羽板起脸,將小傢伙推走,再拿起那印册,他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回房间后,思索再三,陆羽终是没有打开印册。
掀开被子,撩起床单,里外里翻开好几层,他將那印册放在床榻最下层,藏了个结结实实。
收拾好床铺,他重重嘆了口气:“道衍啊道衍,咱就信你这一回,你可千万別再整什么么蛾子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內,胡惟庸一脸怒气,两眼瞪得老大,望著
他声如厉雷,朝著堂下劈头盖脸骂著:“如此重要之物,你竟能弄丟你是整日在福建胡吃海喝,將自己心肝脑肠一併吃了吗你可知晓,弄丟此物,后果何其严重!”
厅堂之下,矗立著个中年人,此刻缩首缩尾,一脸窘迫。
——
此人名叫胡杨,官居福建布政司左参政,专管税赋事宜。
若在福建,这胡杨被万千士绅捧著奉迎著,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隨意吐口唾沫,便能砸死无数富绅豪商,可眼下是在京里,面对著胡惟庸的唾骂,胡杨是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卖起乖顺相来。
遭胡惟庸连番唾骂,胡杨连连点头,口中连番告罪道:“相爷息怒,莫因下官疏失气坏了身子,全是下官无能,没能留心防备,才叫那和尚偷走了这报帐印册————”
也不怪胡惟庸动怒,丟失的那本印册,乃是福建布政使司向户部报帐的印册,至关重要。
胡杨战战兢兢赔了千般不是,领了万般责骂,终於止住了胡惟庸的厉骂。
眼看胡相有息怒跡象,胡杨的心肝才稳住震颤,然后低声为自己开脱起来:“相爷,区区一本印册,丟了也便丟了,下官回去再擬写一份,依样盖章便是了————”
实际上,在他心里,这册子丟了並不是什么大事,再弄一份便是,然而这句话却惹得胡惟庸怒意再生。
他怒眼盯著胡杨,气得鬚髮微颤,眸孔激张道:“你————你这顢頇废物,你可知你在胡说些什么”
呼嗤喘了几口怒气,胡惟庸犹不解气,他重哼一声,抬手指著胡杨,发泄般唾骂:“混帐东西,若非你也姓胡,老夫今日便取你狗命!”
对於这糊涂手下,胡惟庸很想一脚踹死,可一笔写不出个胡字来,毕竟是自家远方亲戚,总得担待著些。
骂了一通,又喘了几口粗气,胡惟庸才又转回正题道:“你以为你重新擬写一份帐册,就完事了那丟失的印册,便能化为乌有你可知晓,那印册若是落到上位手里,会有何等后果”
这“上位”二字一出,胡杨的身子颤了一颤。
朱元璋的手段,谁人能不知晓
如若这空白印册落在了朱元璋的手里,莫说他胡杨一人,连带著整个福建布政使司,要有多少人会被抽筋扒皮
想到这恶劣后果,胡杨本已跪倒的身子又软了一软,几乎瘫在地上,但他仍强自支撑,勉力爭辩道:“该————该是不会落到陛下手里吧,那区区一个和尚,想来————没本事上达天听————”
这是他最后的希冀,指望一切只是意外,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胡惟庸的话,將他的侥倖幻想撕碎:“哼,你怕是忘了,那亲军都尉府的能耐————”
毛驤领衔的亲军都尉府,在全国各地布有眼线,揽尽大小线索。
如若他们得知此事,寻到印册不费吹灰之力,到那时,毛驤自会將印册献给朱元璋。
想到这里,胡杨骇得肝肠俱颤,他再支撑不住,噗地一声瘫软下去,连跪带爬,匍匐爬到胡惟庸脚边,扯著其袍服哭求起来。
“相爷,您————您可得救救下官啊!下官平日待您,那也是万般孝诚,下官常与家中子侄念叨,说咱老胡家祖坟升烟,才出了相爷这般通天人物————呜呜————”
连哀求带攀亲,甚至將自家祖坟都搬了出来,总算求得胡惟庸收敛去怒容。
“唉!”
胡惟庸长嘆一声,望著胡杨道:“唯今之计,只能先將户部那边应付过去,丟了印册,总得先补一份原模原样的册子,呈上户部去。”
这般处置办法,正合胡杨心意,胡杨连连点头道:“下官回去便原样重擬,绝不叫人看出端倪!”
应付完户部,他又惦记起朱元璋的冷酷手段:“那丟失的那份呢,倘若真叫亲军都尉府查去————那可怎么办”
胡惟庸略略仰著头,闭目思索著,一面思索,他一面沉声交代:“自是做两手准备————”
胡杨听得不明所以,却也不敢打断,只能缩著脖子扬著脑袋,静默等候。
沉思许久,胡惟庸终於睁开眼:“最好的结局,是將那和尚找到,夺回印册,將之销毁————”略顿了顿,他又望向胡杨道:“你可有那和尚画像”
“有的有的,事发之后,下官就命人绘了画像,四下追查,差点就將那和尚抓住,只可惜————就差一步便能擒下他,却叫他逃到应天府城里————”胡杨连忙说道。
胡杨是地方官,可不敢在京城里大肆搜捕,是以那僧人逃至京城后,他便只能来求救,隨即他从胸口取出一副绘像,双手託了上去道:“管保分毫不差,与那本人一模一样!”
胡惟庸接过画像,看了一眼,方才点头:“嗯,倒还没蠢到无可救药。”
他將画像放在桌上,隨即抬了抬手,示意胡杨站起身来:“寻人之事,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你且耐心候著,莫再闹出动静,叫亲军都尉府发现端倪。”
胡杨连连点头,拱手应喏。
將寻人之事交託出去,胡杨心中大石鬆动一半,他忙又追问道:“相爷,如果没找到那和尚,或者那印册被亲军都尉府的人得到了呢”
听到胡杨的话,胡惟庸的脸色又阴沉几分,道:“如若————如若那帐册落到官衙手里,或是被亲军都尉府的人得到————送到天子跟前————”
说到这,胡惟庸握手攥拳,眼神里迸出威厉狠决。
“到那时————你要一口咬死,说你缴到户部的帐册才是真的,至於那本丟失的帐册————”
胡杨也攥著拳头,高声回应道:“自然是假的!”
宰相大人指了明路,他哪能不顺势跟进
被胡惟庸的態度感染,胡杨也绷直了腿脚,咬牙切齿强作镇定:“便是打死下官,咱也绝不鬆口!”
“知道就好!”见胡杨如此,胡惟庸终於鬆了口气,这傢伙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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