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龙潭虎穴,天天如坐针毡,日日背湿冷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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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子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现在中美经贸的格局,是互补,不是竞爭。”
陆深的语速不快,像在掰著手指头算帐,
“中国民生產业升级,每年要花大价钱买我们的小麦、玉米、大豆。
我们农业產能过剩多少年了
仓库里的粮食堆得冒尖,老鼠都懒得去,每年联邦要掏两百多亿的农业补贴填窟窿。
中国人买得多了,这个窟窿就能填上,那些农场主收入稳了,中西部的票仓就稳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还有他们搞基建、扩產线,卡特彼勒的工程机械、波音的飞机、陶氏的化工原料、高端医疗设备,每年几十亿美元的订单往外出。
东北部的重工企业、中西部的化工厂,多少工人靠著这些订单吃饭
真要是封锁了,订单没了,工厂就得减產,就得裁员。
到时候失业工人举著牌子上街,民主党第一个跳出来,说我们共和党搞砸了经济,弄丟了工作。
这罪名,咱们背不起。”
“这还不算完。”陆深的语气冷了点,像秋风扫过街道,
“我们从中国进口的廉价服装、日用品,撑著底层民眾的生活成本。
要是进口渠道断了,消费品价格就得涨,通胀一起来,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
选民兜里的钱少了,投票的时候,手就不会往共和党这边偏了。
到时候....我们所以的优势,就得像被扎了的轮胎,嗖一下就瘪了,连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布希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帐他也算过,只是陆深说得更直白,更戳要害,一点遮羞布都不留。
根子摸著下巴,眉头没鬆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点歷经世事的沉鬱,像老木头开裂的声响:
“这些我都懂。
可我担心的不是眼前这点钱。
陆,你想想,要是中国真起来了,不听我们的了,怎么办
韩战的雪,我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刺骨!”
这话一说,屋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韩战,是美国几代政客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碰著就疼。
盖茨往前站了半步,接过了话头。
他推了推眼镜,带著情报主管特有的理性,像在念一份冰冷的评估报告。
“总捅先生,这也是我想说的第二点。”
盖茨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自己的衣角,那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我一直认为,接触,永远比全面围堵要好。
低成本的经贸渗透,长期推著他们往市场化、自由化走,比硬碰硬的封锁,效果好上十倍。
这不是心软,是成本最低的打法。”
根子抬眼看他,示意他往下说。
“中国的民生產业起来了,他们的城市化、市场化才会往前走。
民间做生意的人多了,跟外界打交道多了,想法自然就会变。
这跟我们『和平演变』的顶层思路,是严丝合缝对上的。”
盖茨条理清晰地说著,眼神不经意扫过陆深,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些道理,不是他凭空想出来的。
是他跟陆深在办公室里,聊了无数次,这小子一点一点给他掰扯清楚的。
他当时听完就觉得通透,像开了扇窗户,今天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顺理成章,像是自己琢磨了好几年的结论。
“反过来呢”盖茨反问了一句,语气重了点,
“要是我们搞全面封锁,物资紧了,民生差了,他们的人日子过不下去,反而会抱团,反而会更保守。
到时候民间对外的通道全断了,我们想渗透都找不到口子。
苏联就是最好的例子——越封锁,越强硬,越封闭。
最后我们花了几十年,才撬开一条缝,代价多大,不用我说。”
根子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些,眼里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靠回椅背上,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想通了什么拧了很久的关节。
盖茨见他听进去了,又继续说:
“第三点,就是分层管控。
巴统的框架不是摆样子的。五轴工具机、战略合金、洲际飞弹配套设备,这些高等级的禁运品,我们卡得死死的,半分都不让步,连颗螺丝钉都別想流出去。
但化肥、水泥、民用疫苗这些,纯民生的东西,放开了让他们买,让他们学,没什么大不了的,翻不了天。”
“这么做,一来守住了国家安全的红线,军事上的核心技术,他们碰不著;二来,民用產业链绑得越深,他们就越依赖我们的原料、我们的设备。
时间长了,就成了习惯,像上了癮,想脱都脱不开。
规则的主动权,永远在我们手里。”
盖茨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最后一点。
“还有,总捅先生。
扶持他们的民生產能,不等於培育竞爭对手。
您看现在,他们也就疫苗、水泥这些民用领域有点起色,高端研发、精密製造,几乎是一片空白,连块像样的晶片都造不出来。
他们產的东西,也就够自己国內用,根本没能力出口抢市场,衝击不了我们的全球份额。”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篤定,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傲慢:
“反而他们市场越大,消耗我们的高端原料、高端装备就越多。
我们在上游赚利润,他们在下游做加工,分工明明白白。
就像农场主和佃户,佃户种地產粮,农场主收租卖种子,永远是上游说了算。
这个格局,符合我们的全球產业布局,稳得很。”
说完,盖茨往后退了半步,微微頷首:“我说完了,总捅先生。”
根子听得认真,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像在打拍子。
盖茨说完了,他还有点意犹未尽,转头看向陆深,笑著问:“你呢,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我总觉得,你肚子里还有货。”
陆深看了盖茨一眼,盖茨对著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眼神里带著点鼓励,还有点我都帮你铺垫好了的意味。
陆深收回目光,
“还有一点。
全面围剿不仅伤经济,还会让我们的盟友离心离德。
西方这套统一管制的体系,搞不好会直接散架。
到时候我们成了孤家寡人,说话都没人听。”
这回,轮到布希哦了一声,来了兴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怎么说仔细讲讲。”
“西欧、脚盆鸡、还有棒子等国家,跟中国的民生贸易绑得太深了。”陆深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德国的巴斯夫,脚盆鸡的三菱、武田等等等等,这些大企业,对华卖设备、卖原料的收入,占了全年利润的三成还多。
这不是小钱,是真金白银的生意,是人家的饭碗。”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带著点冷嘲,又带著点洞悉一切的瞭然:
“您想想,要是我们一拍桌子说,都不许跟中国做生意了。
德国人会听吗脚盆鸡会听吗
不让巴斯夫卖化工產品,就像不让德州的石油商卖油,人家能跟你急眼,当场就能跟你翻脸。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盟友情谊,真金白银才是亲爹。”
这话有点接地气,布希忍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根子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瞭然的神色,显然是认同这个道理。
“到时候,欧洲、脚盆鸡大概率会拒绝跟著我们走,自己私下跟中国做生意。巴统这套管制体系,直接就分裂了。”
陆深的语气沉了下来,
“失去了盟友协同,我们单边的制裁,只能管得住自己国內的企业。
中国人想拿技术,转头从欧洲、脚盆鸡就能买到,中间商赚差价,乐得他们合不拢嘴。
我们的围剿等於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力气,还落个里外不是人。”
“不仅没用,还得落一身埋怨。”
陆深继续道,
“盟友会觉得我们搞单边主义,破坏自由贸易,我们的软实力,在西方阵营里的话语权,都会往下掉。
反过来,我们维持现在的路子,民用放开,军工卡死,反而能拉著盟友一起定规矩,大家统一执行禁运標准,这套管制同盟才稳,我们的话才有人听。
毕竟,有钱一起赚,才是长久的买卖。”
陆深说完,就坐回了原位,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能震动整个西方阵营的分析,不过是家常便饭。
根子看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嘆了口气,转头对布希说:“你看看,视野就是宽。
白宫那帮幕僚,天天盯著眼前那点事,格局还是差了点,跟井底的青蛙似的,就看见头顶那片天。”
布希笑著点头,深表赞同,看陆深的眼神越发满意。
陆深微微欠身,没有推辞这份称讚,也没有过分谦逊,“这几年,我跟不少財团的人打交道,他们常说一句话——
穷人的梦想,就是富人的生意!”
这句话,陆深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里,咚的一声,溅起老高的水花。
根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布希也收敛了笑容,皱起了眉,低头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节奏很乱。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报纸,哗啦响了一声,像谁在偷偷翻页。
远处的钟声隱隱约约传过来,敲了几下,沉闷,悠远,在空气里盪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根子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飘著几朵云,像被撕碎的棉絮。
他嘴里慢慢咀嚼著陆深刚才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越嚼,越觉得有滋味,也越觉得扎心。
穷人的梦想,就是富人的生意。
放在国家与国家之间,也是这个道理!
穷国想发展,想过上好日子,想让自己的老百姓吃饱穿暖,这是他们的梦想。
而富国,就能靠著技术、靠著资本,在这个梦想里做生意,赚利润,定规矩,把对方牢牢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原来如此!
布希也在想。
他看著桌面上的木纹,脑子里把这些年的对华政策、贸易往来、战略布局,一件一件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这句话说得透彻,说得一针见血,把所有遮遮掩掩的外衣都扒了个乾净。
他抬眼,看向根子。
根子也正好转头看他。
两个在政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政客,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瞭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卷著几片黄叶,打在玻璃窗上,轻轻一响,又飘走了。
秋天,是真的来了。
陆深垂著眼,看著地毯上的阳光条纹慢慢移动。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米国这头沉睡的猛兽,终於把目光投向了东方。
而他亲手餵大的那股力量,终有一天,要和这头猛兽正面撞上。
那一天,
或许......
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