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接生母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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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

方岚手里的断笔热了一下。

她没有松手。

笔杆上的旧漆脱，浮出一行字。

阿禾，未完成出生者。

方岚看着那几个字，脑子里出现了一件很早以前的事。

她时候，邻居家的老人叫过她“禾”。

母亲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后把碗摔在水池里。

“别这么叫她。”

那是方岚第一次见母亲发火。

后来没人再叫过。

她问过原因，母亲只，不好听。

门外的母亲抬手捂住耳朵。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她了两遍。

脚下的影子却先动了。

影子脱离她的脚，跪在产床旁，双手撑着地面，头低了下去。

门外的母亲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它认得。”

老秦。

“影子不算证人。”周谨言还按着门板，“不过它跑得比证人快。”

母亲没有理他。

她盯着产床上的黑色胎影，手指压住耳朵。

“我不叫阿禾。”

门内的女人走到产床边。

她看着方岚。

“二十年前，有人站在门里，一直叫这个名字。”

“叫谁？”

“叫阿禾。”

“叫她做什么？”

“让她把孩子带出去。”

女人指向门外的母亲。

“那个人没有出去。最后只留下了一张纸。”

“纸上写了什么？”

“阿禾。”

方岚低头看断笔。

“你没看见写字的人？”

“看见过手。”

女人抬起自己的手。

“她的手抓着门槛，一直没放。后来门关上了。”

周谨言忽然翻动地上的旧记录。

纸张被一张张掀开，最底下夹着一页发黄的纸。

他把纸抽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接生记录：阿禾已出生，母亲未接收。

日期和母亲出生证明上的日期相同。

周谨言看了母亲一眼。

“你出生那天，没被母亲接收。”

“我有养大我的人。”

“养大和接收不是一件事。”

“我不叫阿禾。”

母亲完，纸上的字开始往外渗血。

她的鼻子也流出血来。

一滴血在出生证明上。

姓名栏自行浮出两个字。

阿禾。

方岚抬手要擦，另一行字先覆盖上去。

方岚的母亲。

母亲盯着那行字，抬手碰了下鼻下的血。

“这不对。”

接生人走到纸旁。

“控制台认的不是生育者。”

“那它认什么？”

“接收者。”

方岚看着门外的母亲。

“你只抱走了一个孩子。”

母亲没有答。

“所以系统把你记成母亲。你不是因为生了谁才成为母亲，是因为你接收了谁。”

“我抱走的孩子，不一定是我的。”

“可你让其中一个留在了门里。”

母亲抬头。

“我没有记得那时候。”

方岚改口：“你不愿意记得。”

母亲的手垂了下去。

影子里的婴儿停止哭泣，抬手抓住母亲的影子。

母亲被拉到产床旁。

她没有怀孕，腹部却开始收紧。

衣服

记录上的字一行接一行。

未接收。

未确认。

未带走。

母亲扶住床沿。

“这是怎么回事？”

接生人后退半步。

“她要替那个身份出生。”

“你接生过这种东西？”

“没有。”

“那你退什么？”

“我负责接生，不负责赔偿。”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

“你还考虑过赔偿？”

“系统记账，我不想欠。”

黑色记录从母亲胸口露出一角，里面传出婴儿的哭声。

方岚没有上产床。

接生人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能接。”

“为什么？”

“你替她接生，她就会恢复阿禾的身份。”

“然后？”

“你会重新登记成她的女儿。”

方岚看着出生证明。

“我写下的共同经历过的那一次出生，会被删掉。”

“方回生和门内那个女人也会重新分开。”

门内女人抱住自己的手臂。

她没有看母亲。

“别接。”

方岚问：“你怕什么？”

“我不是你没被抱走的那一部分。”

她走到产床另一边。

“我只是替她承受了二十年记录的人。”

方岚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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