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至高处最冷，天道下的孤独执棋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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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了亿万年。”

“当啷！”

赵公明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案几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起了自己。

他多少次在背后骂玉帝是“面瘫脸”？

多少次跟三山五岳的朋友喝酒时，嘲笑凌霄殿上那位跟个泥塑木雕一样？

他以为那是玉帝天性凉薄。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凉薄，那是一件披了亿万年的、不得不穿的铠甲。

“陛下他……”赵公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扭头看向云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妹子……贫道……贫道嘴欠了那么多年……可陛下他……他好像从来没真罚过我……”

他每次顶多被罚点俸禄，或者关几天禁闭。

跟那些被贬下凡、打入轮回的仙神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他以前以为是自己后台硬，是截教的面子大。

现在他才明白，或许……或许只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根本没把他一个小小财神的牢骚，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误解，习惯了被嘲笑，习惯了三界所有仙神的腹诽。

天幕中，林道的声音落到了最后，也落到了最沉重的地方。

“玉帝坐在最高处，可最高处最冷。”

“他亿万年没有说过一句真心话。因为他不知道该对谁说，说了又会有什么后果。”

“他亿万年没有为自己流过一滴眼泪。紫霄宫的眼泪，是为天道流的，是为秩序流的，唯独不是为他自己。”

“他亿万年，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

林道深吸一口气，将那句藏了亿万年，却从未有人说出口的话，缓缓吐了出来。

“‘你辛苦了。’”

轰！

这四个字，比之前任何宏大的布局，任何惊天的算计，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凌霄殿每一个神仙的心上。

整个大殿，在这一刻，陷入了永恒般的死寂。

针落可闻。

班列最前排，太白金星再也撑不住了。

他那佝偻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猛地低下头，宽大的袖袍遮住了脸。

可那压抑不住的、苍老的哽咽声，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老泪纵横。

赵公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可他的眼圈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

御座之侧，王母娘娘缓缓地别过脸去，目光望向了殿外那翻涌的云海，不愿让任何人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她那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辛苦了……

这三个字，她和他之间，也已经有无数元会，没有再提起过了。

龙椅之上，玉皇大帝依旧端坐着，面无表情，深沉如海。

仿佛天幕上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那放在龙椅扶手上的一只手，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缓缓地、紧紧地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