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北风货!电扇货!硬插了一脚 !(第三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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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竹竿上的这些鱼,顏色偏黄,表面摸上去稍稍有些发黏,这是水分没排透,风乾或晾晒不足导致的。
陈远航想了想,拿下一尾鱼於,凑到鼻尖前,最近这段时间新得到的“兰息之辨”启动,正如看到的那样確实是有问题的,鱼肉的纤维深处,残留著一股极细微的闷湿味。
这是电风扇吹乾的特徵。
要知道,电扇吹出来的风是湿的,不管吹多久,鱼肉內部的水都排不彻底,表面干了,芯子里是潮的。
这种货回南天甚至就算是普通的潮湿的天气,铁定发霉。
陈远航没有说什么,放下鱼乾,没有出价,转身和陆文君去了下一家。
第二家的情况差不多。
竹竿上的鱼乾顏色发暗,表面虽然干了,但鱼腹最厚的那块肉用手指一按,能感觉到里面有极轻微的绵软。
这同样是水分没排透的標誌。
陈远航摇了摇头,走出院子,继续往前走。
“是不是今年沙湾的货全军覆没了真的没有好货了”
陆文君有点著急。陈远航看了几家,没有一家看得上眼。
“不好说!”
“得多看看才知道。”
陈远航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得全看一遍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陈远航进进出出,走了十来家院子,进了一下偏一点的院子的时候,眼睛亮起来。
竹竿上掛著鯪鱼乾,顏色是均匀的象牙白,鱼肉紧实,表面乾燥爽利,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冷冽的风香,这是天然北风晒乾才有的气味。
陈远航集中精神,“兰息之辨”一下笼罩整个院子里掛在竹竿上的几百斤鱼乾,每一尾鱼乾的纤维深处都仔细搜寻,除了北风的冷冽干香,没有任何闷湿味或霉味。
这一家的鱼於,肯定是在仅有的几个北风天里抢晒出来的。
“这些鱼乾我全要了。”
“往年的北风货十五块一斤。”
“今年的北风货少。”
“我出十八块一斤。”
陈远航看了一下边上的徐行。
徐行愣了一下。
这些鱼乾,纯正的北风货,但这些天来,看货的不少,包括刚刚钟南华来看过都只开出5块钱一斤。
徐行非常清楚,这是钟南华这些鱼贩子统一了口径,借著今年北风少,压著整个村子里的人的价格。
陈远航刚刚进来看货,自己没理会,觉得和钟南华一样的人,没想到的是,不仅仅没压价格反倒开出比往年更高的价格。
“真的十八块”
徐行不相信,看了一下陈远航,又看了一下陆文君,这是前几天来村子里採访的记者,自己认得。
“这是一德路诚兴行的老板。”
“陈远航。”
陆文君有点意外,陈远航收这些鱼乾不奇怪,没想到的是非但没有压价反倒是涨了价格,不过,这才合理,北风少,真正的北风货確实是得涨价。
“过秤!”
“现款结帐。”
陈远航没有囉嗦,拉开拎手里的帆布包,露出里面的现金。
徐行毫不犹豫,马上收鱼乾,装筐过秤,一共是202斤。
陈远航立马付钱,18块一斤,一共是3636块。
徐行接过钞票,用手指蘸著唾沫数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
陆文君举起相机拍下几张照片,有的是陈远航站竹竿前逐尾闻鱼乾的背影,有的是徐行接过钞票时脸上的表情。
陆文君放下相机,看了陈远航一眼,越是接触,越是发现陈远航做生意真的是和別人不一样,难怪能在一德路站住脚。
陈远航告诉徐行,村口停了一辆货车,说了一下车牌,鱼送到那里去,徐行点了点头,鱼装了三轮车,出门的时候,指著隔壁院子,说那家里的是北风天抢晒的货,品相和自己家的一样甚至还好一点。
陈远航立马快步走进徐行说的那一家的院子,確实是纯正的北风货,二话不说,同样18块一斤的价格全收下来,320斤,一共是5760块,现金结帐。
陈远航收了几家,这样太慢,琢磨了一下,和陆文君一起去找村长梁华明。
梁华明正在自家院子里翻晒鱼乾,知道陈远航的来意,愣了好一会,往年收鱼乾的贩子都是挨家挨户收,方便压价,从来没有人要全村的货一起收。
陈远航喊梁华明帮忙通知全村,家里所有鯪鱼乾都搬到村口的晒穀场上,自己在那里集中验货,北风货和电扇货分开定级,分开计价,现场验、现场定价、现场结现款。
梁华明盯著陈远航的脸看了半天,没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又看了一下一起来的陆文君,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转身朝村口走去,十来分钟,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各家各户注意了。鯪鱼乾搬到晒穀场上。”
“粤州来的陈老板要收鱼!”
“北风货和电扇货分开摆,有多少收多少!”
村子里的人,一开始觉得一定会和钟南华这些人一样,压价到5块钱一斤,没人愿意卖,但很快,徐行几户人18块一斤卖掉北风货的消息传出来,整个村都动了,有的扛著竹竿挑著箩筐,有的拎著麻袋,有的推著板车,各条巷子里涌出来,没多长时间,晒穀场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鯪鱼乾。
陈远航“兰息之辨”运转到极致。
北风货的特徵像一把刻刀,冷冽、乾燥、不带一丝杂味,鱼肉纤维紧致得能闻到那股被北风吹透的纹理感。
电扇货的特徵是闷湿的,纤维深处残留著水分蒸发不完全的潮气,表面干了,里面还憋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闷。
“北风货。”
“十八块一斤。
“,“半北风货。”
“十二块一斤。
“”
“电扇货。”
“品相还行。”
“十块一斤。”
“电扇货。”
“品相一般。多晾几天的话,价钱能高一点。”
“现在是八块一斤。”
陈远航验货的速度极快,一手拿笔一手著个本子,现场验,现场定价,纸上写上价格,愿意的话,王峰站在货车前,现场称重,现场数现钞。
一个又一个的鱼农接过厚厚一沓钞票的时候,手指都在抖,不停地说今年暖冬,北风天一只手数得过来,以为这批鱼乾要烂在院子里了,没想到还能卖出这个价。
陆文君手里拿著相机,不停按动快门,拍下一张张照片。
钟南华和几个鱼贩子站在晒穀场边上,看著排成长队的鱼农,看著陈远航一筐筐验货,一筐筐报价,过了秤,当场付现钞,脸色越来越难看。
钟南华嘴里的烟烧到滤嘴了,烫了一下嘴唇才回过神来,菸头往地上一扔,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了。
那几个鱼贩子面面相覷,最后一个接一个地散了,他们知道,今年沙湾的货,已经和自己没关係了。
陈远航收完最后一批鱼乾,夕阳西下,眼看著要天黑。
“陈老板。”
“我在这村里当了大半辈子村长,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收鱼的。北风货十八块一斤,电扇货有十块的、有八块的,有六块。”
“你没趁火打劫,不装好人白送钱,按品相分级,这么干公道。”
梁华明一直在旁边看著整个过程,什么品相给什么价格,非常公道,村子里的人都是晒了一辈子的鱼一下,什么品质自己心中有数,不是说非得赚钱而是一定得对得起价,陈远航做到了这一点,不得不服气。
“梁村长。”
“我不是做一锤子买卖的人。
“有个事情我和您商量一下。”
“每年我都想要收村子里的鯪鱼乾。”
“北风货一个价,电扇货一个价,按品质分级,有多少收多少。北风归北风,电扇归电扇,不混不掺。”
“合同一签五年,价格这一块,第一年是刚刚收鱼价格,每年在上一年的基础上涨一成。”
“收购量不封顶。”
陈远航指了一下正在往车上装的一箩筐一箩筐的鯪鱼乾。
梁华明没想到陈远航有这样的想法。
村子里大部分的人,都是靠晾晒鯪鱼过活,每年都为销路发愁,陈远航真的能每年都来收的话,这可是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更加关键的是,陈远航开出来的价格好,远比钟南华这些鱼贩子歷年开出来的都要高。
梁华明左右看了一下,村子里辈份大的几个族老都在场,大声喊了一下,聚过来,商量了一会,马上同意。
凌晨一点。
一德路诚兴行,一辆货车停门口,一箩筐一箩筐的鯪鱼乾卸了下来往店里搬,这是第七趟同时是最后一趟。
“陈老板。你这样收,真的能赚到钱吗”
陆文君扭头看了一下身边的陈远航,陈远航收的价格不低,远远超过钟南华这些鱼贩子。
“不赚钱”
“赚很多不可能,但一定赚钱。”
陈远航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陆文君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一天收下来的鯪鱼乾少说两万斤。
什么时候才能卖光
万一这段时间回南天怎么办
不得全烂掉
难道是为了锁定五年的独家收购权才这么干的
就算今年亏本都不在乎
这么干真的划算
陆文君非常担心。
鱼收下来但陈远航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