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知道天高地厚棒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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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不知道天高地厚棒槌
徐夕新年。
越来越近。
一德路的各个店铺都在抓紧时间卖年货,但是,最近几天,出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花胶的价格开始涨,先是涨了一成,过了一天又涨了一成,离著过年只有10天的时候,批发价高了將近四成。
冯锦堂坐不住,一德路做了十来年花胶生意,行情一波动,立马发现不对劲。
冯锦堂这天上午码头上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色凝重,走进旁边铺子,直接和郑国说有个叫方明的人在码头扫花胶,不管品级,只要是花胶就有人要。
郑国主要做魷鱼乾批发的,店里有花胶,但不是主要品类,不太关心花胶的事,但架不住冯锦堂天天耳边念叨,开始跟著打听行情。
一德路的暗流开始涌动。
冯锦堂熬了一天,实在是坐不住了,先是打了电话给周阳,接著又给几个相熟的铺子老板打了电话,约在荣发碰个头。
晚上八点。
冯锦堂、郑国、胡德昌和几个手里都有花胶库存的铺子老板陆陆续续都到了。
周阳收拾好茶桌收拾出来,摆了几把椅子,泡了一壶铁观音。
“你们有没有听说”
“方明背后的是港市的庄家,资金非常厚。”
“我听码头的人说,半个月不到已经扫了上千万的货。”
“咱们整条街的花胶一年才卖多少”
“这么收下去,市面上流通的货全被吃光了,价格还得涨!”
冯锦堂额头上渗著细汗,有点激动,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
“涨是肯定还要涨的。”
“但涨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港市人扫货是为了囤货控盘,等他们把市面上流通的花胶全部吃进仓库里,市场上缺货了,价格自然就由他们说了算。”
“可问题是,咱们手里的花胶现在卖了,万一价格翻了一倍呢”
“不卖吧,万一他们突然停手了,价格掉下来怎么办不是错过了赚钱的机会”
郑国靠在沙发,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著,非常犹豫。
“我现在手里压著好不少花胶。”
“六年陈的老胶,品相完美。”
“这波行情要是涨到翻倍,我这批货能多赚好十几万。但要是出手早了,以后有钱得都买不回来这个品级的货。”
“可要是不出手,万一价格崩了,这批货压在手里又得搁上好几年。”
胡德昌坐在郑国旁边,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的烟,眉头皱得老紧,自己在花胶这个品类上,是行家,但越是行家此时越拿不定主意。
“就是这个问题!”
“我铺子里那些花胶,一半是去年收的新胶,一半是压了好几年的陈货。新胶还好说,成本低,什么时候卖都不亏。”
“但那些陈货品相都不错,现在卖吧,怕卖亏了。不卖吧,万一行情崩了,这批陈货就得继续压著。”
“我还欠著好几万货款,不趁这波行情回点血,资金炼就要出问题了。
“9
冯锦堂一拍大腿,自己坐立不安的正是这个事情。
“这波行情跟几年前那波港市人炒干鲍差不多,当时一样是先涨了好几成,结果突然崩盘,跟风的人全赔了个底掉。”
“这次不一样,干鲍那次是有澳市那边放货才崩的,这次花胶的货源全在一德路这几家铺子手里,只要大家不急著出货,价格还能撑一阵子。
冯锦堂看了一下坐周围的另外几家铺子的老板,大家七嘴八舌,但是,谁都拿不定主意现在怎么办。
“周阳。”
“你在这行做了大半辈子,当年港市人炒干鲍的时候你就在场。你说说,这波行情到底能不能跟”
冯锦堂想了想,扭头看向端著茶缸,一直没说话的周阳,这条街上,別看荣发海味现在主要做的是南非干鲍的生意,但论花胶生意的资歷,算是最老的一批。
“跟不跟,不是看价格涨了多少,是看你手里的货经不经得住跌。”
“当年干鲍那一波,跟风的人为什么赔得倾家荡產”
“不是因为看错了涨跌方向,是因为借了钱囤货。”
“价格一跌,债主上门催债,扛不住,只好割肉甩货。”
“手里的货如果是用你自己的本金收的,压一年也好、两年也好,不影响铺子的日常经营,那大可以继续观望。大不了压几年再卖。”
“但如果你是借钱囤的货,或者把铺子的流动资金全押上去了,那就別赌。”
“什么时候才是最高位”
“谁说得了准!”
周阳放下茶缸,扫了一圈在座的铺子老板们,前些年的事情,自己亲自经歷,亏了不少钱,花了三年时间才回过气,教训非常惨痛。
冯锦堂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胡德昌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低下头看著茶桌上的纹路,表情比刚才更纠结,手里压著的那些花胶有一部分是借钱收的,这个话茬不想接,但周阳的话句句戳在他心窝上。
“那你的意思是不卖”
冯锦堂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开口,语气一下缓了不少。
“我没说不卖。”
“我是说,別急著全卖。你要是缺现钱,先出一小部分,把本钱收回来。”
“剩下的可以再观望几天。港市人扫货的力度还在,价格短期內不会大跌。但你手里的货要是品相一般,趁这波行情出掉也不亏。等行情过了,次品花胶难卖,压著只能是压著。”
周阳摇了摇头。
冯锦堂看了看旁边几个人。
郑国琢磨了一会,说再观望几天。
胡德昌说得先回去盘一下手里哪些货是借的钱收的,先出那部分。
其它的几个铺子老板互相看了几眼,有人说观望,有人说先出一小部分回本,没有人敢把全部货都押在这波行情上,但一样没有人捨得全部出手。
花胶的价格继续往上涨。
方明的扫货力度没减,反而加码,他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只要看到货架上有花胶,不问品级不问年份,全要。
没几天的时间,花胶批发价涨了將近五成。
上午。
方明带著一个助理走进诚兴行的门槛。
“陈老板是吧鄙姓方,方明。”
“受港市老板的委託,在粤州收购高端花胶。听闻诚兴行在这一带名气不小,特地过来看看。”
方明一边说一边递上一张名片,打量一圈店里的货架,目光没多停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陈远航接过名片,看了一下,印著“港市宏业贸易行粤州代表处”几个字,抬头打量了一下方明,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皮鞋鋥亮,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陈远航想起前几天,陆文君喊自己小心而且得提前准备一下,说的是有港市的人准备来一德路扫货,这些天,花胶价格拼命上涨,没想到的是,今天都打上门来。
陈远航非常熟悉这种打法,清楚记得,这和自己重生前的那个九十年代中后期,港市资本进入內地乾货市场的手法如出一辙。
先派人沿產地扫货,不计成本地拉高价格,等囤够量后,用港市的老牌渠道优势一口吃掉定价权,挤出內地的批发商和零售商。
一德路至少有八家老字號被这种手法吞过。
方明走到货架前,拿起几片花胶看了看。
陈远航愣了一下。
花胶的纹理是鑑定年份和品质的核心依据,任何稍微懂行的花胶买家上手第一件事就是看纹理,包括螺旋纹的密度、锯齿边缘的完整性、胶体表面的包浆感等等。
但是,眼前的这个方明看货只看外观,拿起来,翻个面,对著光瞟一眼,放下,一丁点都没在乎纹理。
陈远航一开始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盯著看了五六分钟,百分百肯定,方明绝对是个外行。
陈远航忍不住摇了摇头。
难不成说这个方明是那个港市老板的便宜小舅子
要不,这么大的一笔生意怎么会交给这样的一个人
“货不错!”
“陈老板,你有多少高端花胶”
“我全要!”
方明放下手里的花胶,拍了拍手,转过身,看著陈远航。
陈远航忍不住看了一眼货架。
高端
三四百块钱一斤的统货啥时候成了高端
难不成进化了
“全要”
“你不问问具体什么年份什么品级”
陈远航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方明,得要说,真的是越看越象个棒槌。
“不需要!”
“只要是高端花胶,都收。”
“价格你开!”
方明霸气十足,用力挥了一下手。
“我这里的花胶是分等级的。年份六年陈以上,每一片都附有產地和年份標籤。普通级別的花胶有,价格不一。”
“你要全收,先告诉我你收的是哪个等级。”
陈远航语气平静。
方明没有料到在一德路这种地方有人和自己谈等级。
“陈老板,我背后是港市的大资金。”
“我的任务是扫货。高端花胶,有多少要多少。你不需要跟我谈等级,告诉我你能出多少。”
方明看著陈远航,语气冷了下来。
“我听说你藏了几片金钱鰵。拿出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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