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大衍筮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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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推了一整夜。

他把三百八十四爻从头到尾推了一遍，每一爻都对应着一个结果，他把那些结果串在一起，串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那条爻辞上写的是：“长子亡！”

姬昌不敢相信，他将蓍草搁回地上，又推了一遍。

这一次推得更慢，每一爻都推了三遍，反复确认，推到最后那一步的时候，他痛苦得闭上了眼睛。

因为爻辞还是那三个字。

他坐在石室里，面对着那堆散在地上的蓍草，一动没动。

外面的山风吹过石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就像他的心，一直上上下下，忐忑不安……

第二天纣王的人来了。

他们端着一只铜盘，盘子上盖着一块白布，他们把白布掀开，盘子里是一些烤过的肉饼，肉剁得很碎，拌了姜末和葱白，烤得焦黄，冒着热气。

他们：“这是人皇赐给你的，吃了这些肉饼，你就可以回西岐了。”

姬昌低头看着那块肉饼，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旁边的人以为他不会动手了。

然后他伸出手去，把那只肉饼拿起来，放进了嘴里。

他嚼得很慢，他嚼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在嚼一块普通没有味道的干粮。

他嚼完了，咽下去，然后将空盘子搁在地上。

那些人对视一眼后，走了。

姬昌重新把蓍草拢起来，摆在面前，继续推卦。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可他不相信。

他曾经算出了无数天机，唯独这一次，是他希望自己算错了，可一遍又一遍的卦告诉他，那个结果是真的。

他的儿子死了，尸体被剁成了肉酱，做成了肉饼，端到他面前，让他吃了下去。

而他吃了。

因为他不吃就得死，死了就出不去，出不去就报不了仇。

他吃了那些肉饼之后，把蓍草重新排开，开始推演下一卦。

那一卦推的是他自己的命，卦象上写着：“西伯出，天命归！”

他把蓍草重新搁回地上，站了起来，他已经七年没有站直过，膝盖都硬了，站起来的时候嘎巴响了两声，整个人晃了晃，可他还是扶着墙站住了。

姬昌站住之后没有再坐下去，他开始等。

等一个机会，等他自己的卦象应验的那一天！

果然，后来他出狱了，一回到西岐，便起兵反商，他的儿子姬发最后团结八百诸侯推翻了殷商，是为周武王。

姬昌死在了克商之前，没有看到那一天。

可他的卦象没有骗他！

他推演出来的那三百八十四爻，后来被人刻在竹简上，流传了几百年，所以有句老话所人更三圣：伏羲画卦，文王演卦，孔子作传。

换言之，就是，伏羲画先天八卦；周文王在狱中，将八卦重为六十四卦，写下卦辞；孔子将这些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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