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瞒天过海,势如破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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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好消息!
首轮炮击,就摧毁了倭军七成以上的岸防炮位!
倭军的火力点,几乎被我们全部拔除了!」
炮术官冲到贺世贤面前,兴奋地高声禀报导。
贺世贤看著火光冲天的下关港,脸上没有丝毫的松懈,再次下令:「传令下去,大型福船继续保持远程炮击,压制倭军纵深工事!
中型广船,全速前出,抵近至滩头800米,用佛郎机速射炮,清扫滩头反登陆工事!
霰弹覆盖,绝不能让倭狗在滩头立足!」
「遵命!」
命令下达,三十艘中型广船,立刻升起满帆,朝著滩头全速冲去。
冲到距离滩头800米的位置,船身一侧,侧舷的佛郎机速射炮,齐齐发出了轰鸣。
佛郎机炮是后装速射炮,射速远超红夷大炮,一分钟就能打出五到六发炮弹。
密集的霰弹,如同暴雨般,朝著滩头覆盖而去。
滩头上,倭军布置的鹿砦、拒马、陷坑,被密集的炮弹炸得粉碎。
预设的半地下射击掩体,被霰弹彻底覆盖,里面的铁炮队士兵,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哪怕是躲在壕沟里的倭军士兵,也被跳弹和霰弹打得死伤惨重,根本无法在滩头立足。
贺世贤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登陆部队冲滩之前,用绝对的火力优势,把滩头彻底型一遍,清除所有的反登陆工事,打掉倭军所有的反击能力,把登陆的伤亡,降到最低。
就在主力舰队进行火力覆盖的同时,航道破障作业,也在同步进行。
关门海峡最窄处,被德川军提前沉了数十艘大船,水下还布设了大量的铁链、暗桩,航道被严重阻塞,大型福船根本无法通行,甚至连中型广船,也有触礁沉没的风险。
破障船队,由数十艘小型沙船、板组成,每艘船上,都载著明军工兵、平户藩水手,还有大量的黑火药、绳索、船锚。
他们借著主力舰队炮火的掩护,借著炮火的火光,冲到了沉船阻塞的航道处。
「快!
下水!
把炸药包固定在沉船的龙骨上!」
工兵队队长扯著嗓子嘶吼著,率先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数十名工兵,立刻跟著跳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四月的日本海,海水温度只有几度,冰冷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冻得他们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可他们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们抱著用油布包裹好的黑火药炸药包,潜到水下,摸索著沉船的龙骨,把炸药包牢牢固定在关键位置,接上引信,再快速游回船上。
「点火!」
随著队长一声令下,引信被点燃,滋滋地冒著火花。
工兵们立刻划著名船,快速后撤。
「轰隆!轰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
巨大的水柱从海面冲天而起,沉船的主体,被黑火药炸得四分五裂,碎木片漫天飞溅。
炸碎沉船主体后,水手们立刻驾驶著沙船冲上去,用粗壮的绳索,套住沉船的残骸,用船锚固定住,十几艘船一起发力,把残骸一点点拖到航道两侧的浅水区。
倭军在滩头的残余铁炮队,发现了破障船队,开始朝著这边射击。
铁炮的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船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有几名工兵中弹,倒在了海水里。
「掩护!给我压住倭狗的火力!」
负责掩护的两艘苍山船,立刻调转船头,用船上的轻型佛郎机炮,朝著滩头的倭军火力点,疯狂轰击。
霰弹如同雨点般砸过去,瞬间就把倭军的铁炮队打得没了声音。
破障作业,依旧在争分夺秒地进行著。
水下的铁链、暗桩,被工兵们用钢锯一点点锯断,用炸药炸开。
航道上的暗礁,被一一标记出来,用浮漂做好警示。
炸碎的沉船残骸,被不断拖到航道两侧。
海水里,漂浮著碎木片、油污,还有牺牲工兵的鲜血。
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不断有板被倭军的炮火炸沉,可剩下的人,没有丝毫的退缩,依旧在冰冷的海水里,疯狂地作业著。
从寅时到卯时,整整两个时辰的持续作业,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涨潮的潮水,达到了最高位的时候,一条宽约50米的狭窄航道,终于被彻底清理了出来。
虽然这条航道,只能供中型广船、登陆艇通行,大型福船依旧无法进入,可这已经足够了。
「都督!
航道通了!
我们清理出了一条50米宽的航道!
中型战船可以抵近至滩头500米!」
破障队的百户,驾驶著快船,冲到「定辽号」前,高声禀报导,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
贺世贤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铁锏,虎目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东方升起的朝阳,又看了一眼已经被炮火型得面目全非的滩头,厉声下令:「登陆部队!登艇!准备冲滩!」
「登陆!登陆!」
嘹亮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响起。
早已在大型福船上待命的登陆部队,立刻行动起来。
三万辽东边军精锐,分成数十支登陆队,鱼贯登上了登陆艇。
每艘登陆艇上,都装满了士兵,还有轻型佛郎机炮、鸟统车,士兵们手持燧发枪,腰挎腰刀,眼神里满是悍勇与战意。
「第一梯队!出发!目标下关港核心滩头!给我冲上去,建立登陆前哨!」
随著贺世贤一声令下,第一波五十艘登陆艇,立刻从大船两侧驶出,在十艘中型广船的掩护下,借著涨潮的势头,朝著滩头,全速冲去。
船桨翻飞,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线,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滩头猛冲。
而此时的下关港滩头,毛利秀就终于勉强组织起了一支两千人的武士队、铁炮队,冲到了滩头的残余工事里,准备阻击明军的登陆。
他站在滩头后方的高地上,看著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登陆艇,还有不断逼近的明军战船,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知道,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朝阳跃出了海平面,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关门海峡,也照亮了海面上疾驰的登陆艇,还有滩头熊熊燃烧的下关港。
「开火!铁炮队!齐射!拦住他们!」
滩头高地上,毛利家的家老国司元相,挥舞著太刀,声嘶力竭地嘶吼著。
随著他的命令,滩头残余工事里的倭军铁炮队,立刻扣动了扳机。
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数百发铅弹,如同雨点般,朝著冲在最前面的登陆艇飞去。
子弹打在登陆艇的船板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有几名明军士兵中弹,倒在了船舱里,可剩下的士兵,依旧稳稳地蹲在船舱里,举著燧发枪,瞄准了滩头,没有丝毫的慌乱。
这些士兵,都是贺世贤麾下的辽东边军精锐,是和后金八旗兵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什么样的血战没见过?
倭军这点零星的火力,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抵近射击!准备跳滩!」
登陆队的队官,厉声下令。
登陆艇飞速前进,距离滩头越来越近,100米,80米,50米!
「开火!」
随著队官一声令下,登陆艇上的明军士兵,齐齐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燧发枪齐射,瞬间覆盖了滩头的倭军工事。
倭军的铁炮射程只有不到百米,而明军的燧发枪,有效射程超过了一百五十米,精准度和威力,都远超倭军的铁炮。
一轮齐射下去,滩头工事里的倭军铁炮队,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惨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倭军士兵,吓得连忙缩在了工事后面,根本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抵近至滩头500米的中型广船,再次发起了炮击。
佛郎机炮的霰弹,如同暴雨般,再次覆盖了滩头的倭军阵地,把残余的工事,炸得粉碎。
「轰!」
登陆艇狠狠撞在了滩头的沙滩上,船身猛地一顿,停在了浅水区。
「跳滩!冲锋!」
队官第一个跳出船舱,踩著齐腰深的海水,朝著滩头冲去。
身后的明军士兵,纷纷跳出登陆艇,举著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呐喊著,朝著滩头猛冲而去。
潮水般的明军士兵,冲上了滩头,踩著松软的沙滩,朝著倭军的残余工事,发起了冲锋。
「射击!射击!别让他们冲上来!」
国司元相红著眼睛嘶吼著,挥舞著太刀,逼著士兵们起身射击。
可倭军的反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明军的三轮燧发枪齐射,再次覆盖了工事,倭军士兵成片倒下。
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已经冲到了工事跟前,把刺刀狠狠刺进了倭军士兵的胸膛。
双方瞬间绞杀在了一起,白刃战瞬间爆发。
辽东边军的士兵,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拼刺技术炉火纯青,手里的发枪上了刺刀,长度远超倭军的太刀,在白刃战里,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更何况,明军士兵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战术配合远非倭军可比。
工事里的倭军,瞬间就被冲垮了。
武士们挥舞著太刀,疯狂地朝著明军士兵扑来,可往往刚冲上来,就被两三把刺刀同时刺穿了身体。
剩下的足轻,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仅仅一刻钟,第一波登陆部队,就彻底拿下了滩头阵地,撕开了倭军的滩头防线。
「快!
巩固滩头!
架设火炮!
迎接后续部队登陆!」
队官厉声下令,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在滩头搭建起临时工事,把登陆艇上的轻型佛郎机炮搬了下来,对准了倭军反扑的方向。
滩头的信号兵,立刻举起信号旗,朝著海上的旗舰,发出了「滩头已得手」的信号。
「好!打得好!」
「定辽号」上,贺世贤看著滩头升起的信号旗,哈哈大笑起来。
「传令下去!
第二波、第三波登陆部队,全速冲滩!
主力全部上岸,向港口核心区域推进!」
「遵命!」
海面上,第二波、第三波登陆艇,如同潮水般,朝著滩头冲去。
源源不断的明军士兵,冲上了滩头,加入了战斗。
辽东边军的主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朝著下关港的纵深,席卷而去。
而在下关港西侧的登陆点。
多尔衮和博穆博果尔率领的索伦营,也发起了登陆。
这里是倭军的防御盲区,几乎没有像样的工事,只有少量的巡逻队。
索伦营的士兵,乘坐著舢板,悄无声息地冲上了滩头,甚至没有放一枪,就摸掉了倭军的哨卡,控制了登陆点。
多尔衮站在滩头的礁石上,看著身后源源不断上岸的索伦兵,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
这位年仅十四岁的建州女真首领,脸上还带著少年人的青涩,可眼神里,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辣。
建州女真覆灭之后,他带著残余的建州女真,归附了大明,隶属于索伦营。
他心里很清楚,女真想要活下去,想要在大明站稳脚跟,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
这次征倭之战,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博穆博果尔统领,你率领本部七千人,沿著海岸向东推进,配合主力,夹击港口西侧的倭军。」
多尔衮转过身,对著身边的博穆博果尔说道。
「我亲自率领三千人,向西穿插,抢占山口高地,切断下关港与内陆的联系,阻击本州方向的援军。
记住,不留俘虏,凡是敢反抗的,全部杀光!」
博穆博果尔,这位索伦部的年轻首领,立刻躬身领命:「好!!」
多尔衮虽然年轻,但博穆博果尔并没有轻视他的。
能将建州女真盘活,狡诈如同狐狸的女真少年郎,不是等闲之辈。
「儿郎门,随我杀!」
博穆博果尔当即拔刀大喊!
索伦营的士兵,都是从白山黑水的密林里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山地穿插、长途奔袭、近身搏杀。
他们接到命令后,立刻分成两队,如同两把锋利的匕首,朝著倭军的腹地,悄无声息地插了进去。
西侧的倭军,根本没想到明军会在这里登陆,毫无防备。
索伦营的士兵,如同鬼魅般,摸到了倭军的营房外,突然发起了袭击。
弓箭、燧发枪齐射,倭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血泊里。
索伦兵的白刃战,凶悍到了极致。
他们挥舞著马刀、猎斧,冲进倭军的营房,一刀一个,干净利落,根本不给倭军任何反抗的机会。
整个营房里,惨叫声此起彼伏,仅仅半个时辰,驻守西侧的五百名倭军,就被索伦营全歼,无一生还。
随后,多尔衮亲自率领的主力,马不停蹄,朝著西侧的山口高地疾驰而去。
他们要在倭军反应过来之前,彻底锁死下关港的陆路通道,让港口里的倭军,插翅难飞。
而在下关港东侧的登陆点,信王朱由检率领的宗军,也顺利完成了登陆。
这位年仅十六岁的信王,是大明皇帝的亲弟弟,也是宗军的总兵官。
他身著一身银色的盔甲,手持长剑,站在滩头,看著身后源源不断上岸的宗军士兵,心中先是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宗军,是皇帝亲自下令组建的,由大明宗室子弟组成的军队。
两百多年来,大明的宗室子弟,被朝廷圈养著,不能当官,不能掌兵,不能经商,只能靠著朝廷的俸禄混吃等死,成了国家巨大的财政负担。
而皇帝朱由校,打破了这个延续了两百多年的规矩,允许宗室子弟参军入伍,组建了宗军。
朱由检心里很清楚,皇兄组建宗军,是给了大明宗室子弟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而他作为宗军的统领,必须打赢这一仗,用战功告诉天下人,大明的宗室子弟,不是只会混吃等死的废物,也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朱聿键!」
朱由检转过身,厉声下令。
「末将在!」
朱聿键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
这位年仅二十四岁的唐王孙,后来的隆武帝,此刻眼中满是悍勇的战意。
「你率领第一镇,向东推进,抢占沿岸高地,封锁港口东口,绝不能放一艘倭军船从濑户内海逃进来,也不能放港内的倭军逃出去!」
「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朱聿键抱拳领命,转身率领部队,朝著东侧高地疾驰而去。
「朱存枢!你率领第二镇,向南推进,控制海峡渡口,防备门司港的倭军渡海回援!」
「末将遵命!」
秦王世子朱存枢立刻领命,率军而去。
「朱以派!你率领剩余部队,巩固滩头阵地,接应平户藩军登陆,同时向港口核心区域推进,配合主力大军!」
「末将遵命!」
一道道命令下达,一万宗军,立刻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展开,如同一张大网,朝著下关港东侧,牢牢罩了下去。
这些宗室子弟,平日里虽然养尊处优,可在宗军里训练了数年,早已褪去了娇贵之气,个个都练就了一身本事,上了战场,丝毫不比辽东边军的精锐逊色。
他们心里都憋著一股劲,要用战功,洗刷两百多年来,世人对大明宗室的偏见。
而此时的下关港天守阁内,毛利秀就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接二连三的败报,如同雪片般送到了他的面前。
「主公!
不好了!
滩头阵地丢了!
明军主力已经冲上滩头,朝著港口核心冲过来了!」
「主公!
西侧防线被突破了!
一支明军精锐,朝著山口高地去了,我们和内陆的联系,要被切断了!」
「主公!
东侧也出现了明军!
港口东口被堵死了!
我们被包围了!」
听著一个个坏消息,毛利秀就的手,不断地颤抖著,手里的太刀,几乎都握不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军的进攻,竟然如此迅猛,如此凌厉。
仅仅一个时辰,滩头阵地就丢了,整个下关港,被明军三面包围,成了一座孤城。
他手里的两万藩兵,在明军的炮火覆盖下,已经伤亡了近五千人,剩下的士兵,士气彻底崩溃,逃兵越来越多,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主公!
我们守不住了!快撤吧!
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益田元祥冲到他面前,脸色惨白,失声喊道:「明军已经快打到天守阁了!
我们带著残余的部队,往周防内陆撤,还有一线生机!」
毛利秀就看著窗外,港口内到处都是冲锋的明军士兵,到处都是燃烧的建筑,到处都是倭军的尸体,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他知道,下关港,守不住了。
但...
就这样撤退了吗?
至少...
也要拼一下,让明军知晓我毛利家的厉害,让明军看到我毛利家的价值!
就算是要投降,也得让明军重视他!
临战而败,那是俘虏!
据城而降,才有谈判的余地!
而此刻,毛利秀就便是要争这个机会!
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