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皇明 > 第664章 醉归城南,帝王观心

第664章 醉归城南,帝王观心(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有他们帮衬,你能少走十年弯路!」

吴三凤依旧不死心,急声道:「朝堂之上,没人帮衬,光靠自己拼,有多难,你不知道吗?

爹熬了一辈子,不就是因为没人帮衬,才落得现在这个地步吗?」

「我宁肯自己一步一步拼,也不靠这些歪门邪道。」

吴三桂的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皇明军校不是求名求财的地方,校训写得明明白白,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斯门。

我吴三桂进了军校,学的是领兵打仗,保家卫国,不是学怎么攀附权贵,结党营私!

」

况且...

哪个后台,比得上当今的大明皇帝?

「你!」

吴三凤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都红了。

吴襄坐在一旁,看著儿子坚定的模样,脸上的激动也渐渐褪去,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刚才被一夜的众星捧月冲昏了头,只想著借著这些势力,让吴家飞黄腾达,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吴家能有今天,全靠皇帝的信任。

武将和内臣、勋贵私下勾连,这是历朝历代帝王最忌讳的事情。

当今陛下看著年轻,可心思深沉,手段凌厉,登基六年,清算阉党,整顿朝纲,收揽兵权,什么事都看得明明白白。

若是三桂真的和魏忠贤、魏朝,或是那些勋贵藩王搅和在一起,陛下必然会心生芥蒂。

真要是触怒了陛下,别说飞黄腾达了,他们吴家,怕是要万劫不复。

想到这里,吴襄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差点就犯了大错!

吴襄抬起头,看著吴三桂,眼里的激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沉声道:「三桂,你说得对。

是爹糊涂了,被富贵迷了眼。

你考虑得很周全,这些人,我们确实不能沾。

与外臣勾连,不是陛下愿意看到的,一旦触怒了陛下,咱们吴家,就万劫不复了。」

「爹!」

吴三凤急了,还想再说什么。

「你闭嘴!」

吴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二弟说得对!

咱们吴家能有今天,全靠陛下的天恩。

咱们唯一要效忠的,只有陛下!

其他的门路,都是歪门邪道,碰都不能碰!

以后那些人再来,直接闭门不见,谁敢私下接触,打断他的腿!」

吴三凤看著父亲变了脸,又看了看一脸坚定的弟弟,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脸上依旧满是不甘。

吴襄叹了口气,又看向吴三桂,语气缓和了下来:「不过,三桂,这些结亲的事,咱们可以推掉,可你的年纪也到了,也该适时准备结亲了。

你看,这么多勋贵、世家的女子,你有没有看上的?

爹去给你说亲。」

吴三桂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大业未成,何以家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东方的天际,那里,是倭国战场的方向,是他即将奔赴的前线。

「陛下已经准了我去倭国前线,入贺世贤都督的幕府任参军。

如今征倭之战正到了关键时候,数十万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我身为大明武将,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吴三桂转过身,看著父亲,沉声道:「结亲之事,不必再提。

待我助陛下荡平倭国,平定东洋,立下战功,再论此事不迟!」

吴襄看著儿子眼里的坚定与意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好,爹听你的。

你想做什么,爹都支持你。

爹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丢咱们吴家的脸。」

吴三桂对著父亲深深一揖:「多谢父亲体谅。

儿子定当不辜负陛下天恩,不辜负吴家世代将门的名声,定要为大明,为陛下,立下不世之功!」

一夜的富贵诱惑,满城的攀附之风,没有动摇他半分本心。

他记得校训,记得陛下的嘱托,记得自己的誓言。

他的征途,是沙场,是东洋,是大明的万里海疆,不是京城的官场倾轧,不是趋炎附势的富贵荣华。

而吴三桂的遭遇,不是个例。

皇明军校一期第一批毕业的学员里,几乎所有人,都遭遇了这场京城罕见的「榜下捉婿」。

皇帝亲手创办的军校,陛下每月都要亲自去授课的地方,毕业的学员,按照成绩排名,最差的也是千总起步,成绩好的,直接就是游击、参将。

前十名得了陛下亲自授剑的,更是前途无量,未来最低也是个总兵,甚至封伯封侯,都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群未来的军界新贵,如何不让京城里的勋贵、文官、内臣、藩王们疯抢?

一夜之间,这些毕业学员的家门口,都挤满了前来攀附的人。

送贺礼的,说亲的,许诺帮衬仕途的,络绎不绝,门槛都被踏破了。

而这些年轻的学员,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富贵诱惑里,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有人坚守住了本心。

比如诚意伯刘孔昭,开国元勋刘伯温的六世孙,本身就是勋贵之首,面对各路攀附,他闭门谢客,只说了一句话:「我刘孔昭,只效忠陛下,只忠于大明。其余党派,概不结交。」

比如临淮侯李弘济,信国公汤和的后裔汤之诰,这些开国勋贵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所有的攀附与结亲,只等著兵部的调令,随时准备奔赴前线,为大明效力。

比如祖大乐,祖大寿的堂弟,辽西将门出身,和吴三桂一样,面对各路势力的拉拢,他一概拒绝,只说:「我祖家世代镇守辽东,只知忠君报国,不知结党营私。」

还有那些寒门出身的学员,哪怕家里一贫如洗,哪怕眼前摆著一步登天的机会,也依旧守住了底线。

有个叫周吉的寒门学员,山西人,军校里骑射、白刃战都是顶尖的,父亲只是个普通的边军小兵,家里穷得叮当响。

面对魏忠贤府上的人许诺,只要他投靠过来,立刻给他升游击将军,给他在京城买宅子,送良田,他却直接把人赶了出去,只说了一句:「我周吉这条命,是陛下给的,是皇明军校给的,我只效忠陛下,绝不投靠任何私人。」

当然,也有人,没能抵挡住诱惑。

有几个家世普通的学员,看著眼前泼天的富贵,没能守住本心,一头扎了进去。

有的接了魏忠贤的橄榄枝,成了阉党的人。

有的和勋贵们结了亲,成了勋贵集团在军中的棋子。

有的投靠了东林党文官,成了文官们安插在军队里的眼线。

他们以为自己抱住了大腿,找到了一步登天的捷径,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被锦衣卫看在眼里,一字不落地,送到了西苑琼华岛的御案之上。

他们更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榜下捉婿」,从来都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坐在琼华岛广寒殿里的那位年轻帝王,给他们上的,走出军校象牙塔之后的,第一堂课。

天启六年五月一日。

天尚未大亮。

西苑琼华岛,已经笼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雾之中。

太液池的水面上,泛著细碎的银光,初夏的风带著荷叶的清香,拂过岛上的垂柳,发出沙沙的轻响。

岛顶的广寒殿,是整个西苑的制高点,站在这里,能俯瞰整个紫禁城,甚至能看到京城外的西山。

这里原本是历朝历代帝后避暑的地方,如今,也成了天启皇帝朱由校夏日处理政务的常驻地。

殿内,没有丝毫的奢华之气,反而处处透著简洁。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上,分门别类地摆著各地送来的奏疏,最前面的,是倭国前线送来的军情塘报,旁边放著皇明军校的毕业名册,还有锦衣卫刚刚送来的密报。

御案的一侧,摆著一个巨大的地球仪,上面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标著大明的航线、

藩属、驻军点,还有即将要经略的海外之地。

朱由校坐在御案之后,身著一身素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没有戴翼善冠,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他手里拿著一支狼毫笔,正在批阅奏疏,笔尖划过纸面,留下遒劲有力的朱批,动作不疾不徐,哪怕面前的奏疏堆得像小山一样,也没有半分焦躁。

「陛下,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在殿外求见。」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体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低声禀报导。

朱由校手里的笔没有停,头也没抬,淡淡道:「让他进来。」

「遵旨。」

王体干退了出去,很快,骆思恭躬身走进了广寒殿。

他身著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只是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脸上带著常年执掌锦衣卫的肃杀之气。

走到御案前,他单膝跪地,高声道:「臣骆思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朱由校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著他。

「昨日的密报,都整理好了?」

「回陛下,都整理好了。」

骆思恭站起身,双手捧著一叠厚厚的密报,躬身递了上去。

「昨日皇明军校毕业大典结束后,京中各路势力,对毕业学员的拉拢攀附,还有那些学员的反应、选择,臣都命人一一查清楚了,一字不落地记录在这里,请陛下御览。」

王体干连忙上前,接过密报,递到了朱由校的面前。

朱由校拿起密报,不疾不徐地翻了起来。

密报写得极为详细,每一个学员的家世背景,昨日有哪些人前去攀附,说了什么话,送了什么礼,学员是什么反应,是接受了还是拒绝了,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吴襄和吴三桂父子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记录了下来。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到吴三桂拒绝了所有攀附,说出「大业未成,何以家为」的时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刘孔昭、李弘济、祖大乐、周遇吉这些人,都拒绝了所有拉拢,只愿效忠陛下的时候,他眼里的赞许,更浓了几分。

而看到那几个投靠了阉党、勋贵、文官的学员,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翻过,没有留下任何批注,仿佛只是看到了无关紧要的文字。

半个时辰后,他看完了所有的密报,随手放在了御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

骆思恭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陛下的脸色,见他没有丝毫怒意,心里有些摸不准陛下的心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这些人,竟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拉拢军校学员,结党营私,干预军政,实在是胆大包天!

还有那些学员,刚从军校毕业,就忘了校训,攀附权贵,结党营私,实在是辜负了陛下的培养!

臣请陛下下旨,让锦衣卫严查此事,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皇明军校是陛下的心血所在,是我大明未来武将的摇篮,绝不能让这些人给玷污了一更何况,这些人如此拉拢学员,结党营私,长此以往,必然会败坏军中风气,甚至会出现武将与内臣、文官勾结,尾大不掉的情况,后患无穷啊!」

骆思恭是真的著急。

他执掌锦衣卫,看著这些年陛下为了皇明军校,付出了多少心血,从校舍的修建,到课程的设置,再到教官的挑选,陛下事事亲力亲为,每月都要亲自去军校授课,对这些学

员寄予了厚望。

如今这些人刚毕业,就被京里的势力疯抢,甚至有人直接投靠了阉党、文官,他怎么能不著急?

更何况,他的侄女婿沈炼,如今也在皇明军校二期就读,明年就要毕业了。

他实在是怕,这股歪风刮下去,等沈炼毕业的时候,也会被这些人拉拢,坏了心性,毁了前程。

他甚至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陛下,长此以往,臣怕这些学员,为了攀附权贵,停妻再娶,易有陈世美之事发生,寒了天下人的心,也坏了皇明军校的名声啊!」

可出乎骆思恭意料的是,朱由校听完他的话,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无须理会。」

骆思恭瞬间愣住了,抬起头,满脸不解地看著朱由校:「陛下?」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对皇明军校如此看重,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会如此淡然,甚至说无须理会?

朱由校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殿外的廊下,望著晨雾笼罩的太液池,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洞悉人心的帝王心术:「骆卿,你以为,这些人对学员的拉拢攀附,朕事先没有预料到吗?」

骆思恭一愣,随即躬身道:「臣————臣愚钝。」

「朕从创办皇明军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会有今天。」

朱由校转过身,看著骆思恭,淡淡道:「这些学员,是朕亲手培养出来的,未来都是我大明军队的骨干,是手握兵权的武将。

京城里的这些牛鬼蛇神,内廷的权宦,世袭的勋贵,朝堂的文官,各地的藩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拉拢,把他们变成自己在军中的棋子。」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躲是躲不掉的。」

骆思恭皱著眉道:「陛下,既然您早就预料到了,为何不提前下旨禁止?

反而任由他们如此拉拢攀附?」

「禁止?」

朱由校笑了笑,摇了摇头。

「骆思恭,你执掌锦衣卫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人性是禁不住考验的,也是禁止不了的。

朕就算下一百道圣旨,禁止他们私下勾连,他们也会在暗地里做,只会做得更隐蔽,更难察觉。

与其让他们在暗地里勾连,朕看不到,摸不著,不如就让他们摆在明面上,让朕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皇明军校,是象牙塔。

在军校里,他们学的是兵法,是武艺,是格物,是忠君报国的道理。

这里面干净,纯粹,没有朝堂的倾轧,没有权力的腐蚀,没有富贵的诱惑。

可他们终究要走出这个象牙塔,终究要进入官场,进入军营,要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要面对数不清的诱惑与陷阱。」

「他们在军校里考了第一名,不代表他们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

武艺再好,兵法再熟,若是心性不过关,守不住本心,抵不住诱惑,最终也只会变成

趋炎附势的官场油子,甚至会变成拥兵自重、祸国殃民的军阀。

这样的人,本事越大,对大明的危害就越大。」

「这场突如其来的榜下捉婿」,不是意外,是朕给他们上的,走出军校之后的第一堂课,也是一场考验。」

「考验?」

骆思恭瞬间明白了过来,浑身一震,终于懂了陛下的用意。

「没错,就是考验。」

朱由校点了点头,缓缓道:「朕要看看,这些朕亲手培养出来的学员,在泼天的富贵面前,在一步登天的捷径面前,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能不能记住军校的校训,能不能记住,他们是谁的兵,他们该效忠的是谁。」

「有本事,不一定能得到朕的重用。

有德行,有心性,再加上有能力,才能得到朕的信任,才能被委以重任,才能成为我大明军队的核心与脊梁。」

他指著御案上的密报,继续道:「像吴三桂、刘孔昭、周吉这些人,面对富贵诱惑,不动摇,不攀附,坚守本心,只知忠君报国,这样的人,才是朕想要的,才是大明未来需要的。

他们,朕会委以重任,派往倭国前线,派往大明的万里海疆,让他们去建功立业,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而那些,刚走出校门,就急著抱大腿,攀附权贵,忘了校训,忘了本心的人,朕也不会不用。」

朱由校的语气,没有半分怒意,依旧平静。

「只是,或许他们永远也进不了大明军队的核心,或许永远也得不到朕的信任。

朕会把他们派到无关紧要的位置,做些无关紧要的差事。」

「他们以为自己抱住了大腿,找到了捷径,却不知道,从他们选择攀附权贵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上限,就已经定死了。」

骆思恭站在原地,听得心潮澎湃,对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愈发的敬佩。

他原本以为,陛下只是没料到这些事,可没想到,陛下早就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甚至把这场风波,变成了一场对学员的考验。

不动声色之间,就把所有学员的心性、品行,摸得一清二楚,也为未来大明军队的人事安排,定下了基调。

这份帝王心术,这份洞悉人心的格局,实在是让人叹服。

骆思恭躬身,对著朱由校深深一揖,沉声道:「陛下圣明!臣愚钝,未能领会陛下的深意,实在是惭愧。」

朱由校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也是为了皇明军校,为了大明,没什么可惭愧的。」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结党营私,干预军政,终究是不能纵容的。

锦衣卫不用去管那些学员的选择,但是,对于那些上蹿下跳,拉拢学员的势力,你要给朕盯紧了。

谁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一一记下来,秋后算帐。」

「朕创办皇明军校,是为了给大明培养忠于国家、忠于朕的武将,不是给这些人培养棋子的。

他们敢把手伸到朕的军队里来,就要有被砍手的准备。」

朱由校的语气依旧平静,可话里的寒意,却让骆思恭浑身一凛,立刻躬身道:「臣遵旨!臣立刻命人盯紧了所有相关人等,所有证据,都会一一记录在案,绝无遗

漏!」

「嗯。」

朱由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了东方的天际,那里,是倭国的方向。

他创办皇明军校,不仅仅是为了培养能打仗的武将,更是为了培养一批和他有著一样的眼界、一样的格局,能跟著他一起,经略四海,扬帆远洋,为大明打造一个日不落帝国的同路人。

这场考验,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凶险的风浪,在等著这些年轻的武将。

能守住本心,始终忠于大明,忠于他的人,他会带著他们,一起去看整个世界,一起去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而那些守不住本心,趋炎附势的人,最终只会被时代的浪潮,彻底抛弃。

>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