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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以命换命,跪登千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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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野正从马背上往下解东西,听见这话手停了。

他跟聂峰对了个眼神。

“现在是深夜。”聂野走过来,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山上非常冷,比这儿冷得多。”

孟挽没接话,已经抬脚往进山的方向走了。

聂峰只好跟上。

聂野拎上两个包袱追上去。

三个人开始徒步上山。

孟挽边走边:“我已经坐了两天车。

明天就是湛霆第七天接受佛法赐福,叔叔用他手机给我发消息,他的情况越来越差。

我不想耽误任何时间。你们要是太辛苦,不用勉强陪我。”

聂野哼了一声:“我们陪你。”

山上的风像刀子。

尤其是夹着雪晶的风,打在脸上跟砂纸磨过一样。

地上全是冰,积雪厚的地方踩下去没到腿,浅的地方冰面光溜溜的,稍不留神就滑出去老远。

山下的山民很少往这边来,路上的雪没人扫,有些地方被风堆成斜坡,得侧着身子蹭过去。

孟挽这辈子没熬过这么苦的夜。

军大衣挡不住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气,脚趾头早就木了,鞋底冻得硬邦邦的,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石头上。

但一想到秦湛霆躺在斋房里那张灰白的脸,孟挽就不觉得苦了。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湛霆在等他。

一路没话。

聂野几次想开口,看孟挽绷着脸闷头往上爬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爬了快两个钟头,路越来越陡,他实在忍不住了,紧走两步跟上去:“孟姐,你是孕妇。

我和我哥轮流背你,上到山腰——那儿有直达佛堂的一千级台阶——你再下来自己走。”

孟挽摇摇头,脚下没停。

聂野还想什么,聂峰从后面拽了他一把,低声了句什么,聂野撇了撇嘴,不再劝了。

天气越来越冷。

呼出来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眉毛上没一会儿就挂了霜。

孟挽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攥着衣襟往上提都费劲。

凌晨三四点钟,正是最冷的时候,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终于看到了——绿度母神庙前面那一千阶石阶,从脚下一直铺到庙门前,石阶上覆着厚厚一层雪,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青白。

孟挽在头一阶石阶前站住了。

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捧着肚子,慢慢跪下去。

膝盖磕在冰硬的石阶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

孟挽没吭声,把手指合十,郑郑重重地伏下身去,额头碰到冰凉的石头,声音发着颤:

“祈愿至尊度母慈悲救护弟子孟挽的丈夫秦湛霆,护他远离蛊疾,恢复健康!”

聂峰聂野在后面穿戴好萨满法服——深蓝袍子底下套了厚羊皮,风一吹还是透。

聂野拿出法器开始拍打,嘴里持诵绿度母心咒,聂峰在旁边跳起舞来,靴子踩在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风里的雪晶越来越大了。

孟挽跪完了第一阶,站起来,迈上第二阶,又跪下去。

膝盖上的棉裤已经湿透了,冷意从布料渗进去,像针扎一样。

孟挽咬着牙没停。

“祈愿至尊度母慈悲护救弟子心爱之人——秦湛霆远离困境!”

聂野一边拍鼓一边往他那边看,看他跪得歪歪斜斜又硬撑着直起来的背影,心里揪了一下。他抽空捅了捅聂峰:“哥,孟姐脸色不对。”

聂峰扫了一眼,没话,脚步跳得更快了,嘴里念诵的调子也高了几分,风雪里听着格外苍凉。

孟挽跪到第一百多阶的时候,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

呼出的白气越来越淡——身上没热气了。

但她还在往上跪,一阶一阶,每跪一下都以全力磕下去,额头在石阶上碰出闷响。

“祈愿至尊度母——”

她声音越来越,风一吹就散了。

但她的嘴还在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冻得僵硬的嘴唇不太听使唤,咬字含含糊糊的,可每一个字都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聂野的眼眶有点发酸。他吸了吸鼻子,念心咒念得更大声了。

真是拿命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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