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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自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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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了皱眉,神情有些意外。

李满庭,竟然真是自尽的。

难道当真是畏罪自尽?

妘缨直觉不可能,她虽然不了解李满庭,但能得……林元章看中,想来人品还是过关的。

妘缨仔细回想有关于李满庭的信息——

李满庭的罪行,是“伪造印信,盗用天子私藏”,那么关键点,应该就在那印鉴和那张借支封桩银文书上。

李满庭签押文书那一日,是哪一天?

妘缨思索片刻,看着面前的宣纸,提笔蘸墨,一张通灵帖一气呵成。

她在旁边添上日期:大周永嘉八年十月初三。

再次从荷包中取出一根头发,妘缨一手拿着头发,一手拿着通灵帖,微微吸了口气。

一个死者最多只能入梦三次,这是第二次了,希望这次能有收获。

白雾缠着青烟从香炉里升腾而起,将妘缨整个包裹,妘缨意识沉入梦中。

……

“大人,淮南转运司的急报!”

妘缨抬起头,见一个小吏冒着雨边跑边喊,很快穿过中庭,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雨水,径直进了屋,将一封文书呈递上来。

妘缨接过文书,拆开看了眼,是淮南东路转运司催拨现钱的急报。

“第几封了?”她沉声问道。

小吏道:“回大人,第三封了。”

“第三封了啊。”妘缨扶了扶额,摆手道,语气有些疲惫:“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妘缨看着面前的急报,又从桌上散乱的文书中翻出一封奏报。

这是京西北路进奏院上报的伪钞案,上面写有伪钞样张编号。

妘缨看着那编号,沉沉叹了口气:“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

她抬头看向门外,外面大雨如注,雨水顺着屋脊流下来,连成一道水做的帘子。

妘缨拧着眉,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再次沉沉叹了口气。

门外忽有脚步声响起,她睁开眼,见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来人一身朱色官服,一张脸白胖胖,看着很是喜人。

妘缨起身施礼:“郑大人。”

郑士诚将两张文书交给他签押,一面问道:“听说淮南转运司又发急报来了?”

妘缨沉重道:“是,说是灾民已有暴动之召,再拖下去怕是有大麻烦。”

“那该如何是好?”郑士诚也皱起眉。

妘缨揉着太阳穴没说话。

“听说你已经两夜未曾合眼了,李大人心怀百姓,也当注意身体才是。”郑士诚说道。

妘缨苦笑一声:“淮南灾民还未得到安置,下官哪里睡得着?”

“我这里倒是有个办法,或可解李大人燃眉之急,李大人可有兴趣一听?”郑士诚忽然开口。

妘缨抬头看向他:“什么办法?”

“封桩库有备荒银十五万贯,本是应急,可以先借十万贯救急,待盐钞核验无误、兑现后,立即归还封桩库便可,李大人看如何?”

“备荒银?”妘缨皱眉,沉吟片刻,迟疑道:“备荒银非有特旨不可动,怕是不妥。”

“事急从权,备荒银本就是应急之用,又不是不还,先借后奏,陛下岂有怪罪之理?”郑士诚笑了笑,又道:“我也只是提个建议,李大人既觉不妥,便当我没说。”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妘缨看着外面的大雨,沉默许久。

一阵雷滚过,雨下得更大了,妘缨处理完手边的公务,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她目光落到一旁的急报上,静默一刻,终是提笔蘸墨。

写好借支封桩银文书,并签押好自己的名字,妘缨起身出门,来到户部司另一处值房,敲了敲门框,里面正处理公务的郑士诚抬起头来。

“郑大人,这是借支封桩银文书,需要您副署。”

郑士诚微微一笑,赞叹:“李大人果真爱民如子。”

他说完便在文书上签下自己作为“监支官”的副署名。

妘缨拿着签好的文书转身,便听见郑士诚喊住自己:

“李大人是要去找孟尚书?”

妘缨点头:“是,借支封桩银,必须有三司使亲署。”

“孟尚书已经回家了。”郑士诚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团手帕,“孟尚书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常常不到下衙时间便回家了,我担心你找不到孟尚书,又要多耽搁一日,所以我方才便去找了孟尚书说了这件事,他已经同意了。”

他将手帕打开,露出里面的印鉴:“这是孟尚书交予我的三司使印鉴。”

妘缨接过印鉴仔细看过,皱眉抬头看向他,狐疑道:“郑大人为何如此帮我?”

郑士诚叹气:“我知你不相信我,可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你应该知道,我出身江南,江南距离淮南并不远,我父母亲人皆在江南,淮南灾民暴动,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波及江南,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妘缨恍然,施礼惭愧道:“是下官小人之心了。”

“人之常情,李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郑士诚呵呵一笑,看了眼她手里的印鉴:“还是处理正事要紧。”

妘缨将印鉴盖在文书上。

随即拿着文书前往封桩库,十万封桩银如数交割。

并迅速发往淮南东路。

……

李宴修喝完第二杯茶,终于听见对面的开门声。

“小姐请二位进去。”南溪说道。

二位吗?

李宴修看向自家老师。

林元章挑挑眉,唇角微微勾起,整了整衣袖,起身:“走吧。”

两人各怀各的紧张,来到妘缨的房间。

房间里,妘缨端坐如松,只是神情略有些复杂。

“云四姑娘,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李宴修一坐下,便迫不及待开口。

妘缨抬眼看着他,吐出两个字:“自尽。”

自尽。

李宴修张张嘴,一时有些茫然,他父亲,竟真是自尽?

“不可能……”他喃喃,猛地抬眼看向妘缨,喊道:“不可能!我父亲绝不可能自尽!”

林元章皱眉看向他,轻斥道:“子安,莫要无礼,听人家把话说完。”

李宴修抿紧唇,双手紧握成拳,目光盯着妘缨,只等她继续开口。

妘缨也没卖关子,直言道:“你父亲确实是自尽的不错,但他入狱乃是被人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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