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二章 心跳停止的那几秒会呼吸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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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说什么我都信。”
不是[我相信你],而是[我愿意信你]。
即使知道在说谎,但也不会拆穿。
因为拆穿了,黎明她一定又要花更多力气去圆。
她不想让黎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越来越用那个自己藏起原本真实的样子,她不想让黎明痛苦,而向同伴撒谎这件事,会让她很痛苦。
真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伸出手。
“走吧,你不是要回去吃饭吗?”
黎明看着那只手,停顿了一秒——只是一秒。
然后她握住,借力站起来。
“走吧,我的肚子早就饿的叫个不停了!刚刚在小忍那里就已经在不停的抗议了!真是的!真是不会读空气诶!不过小忍已经习惯了,哈哈!”
两人有说有笑并肩走过紫藤花架。
真菰没有再看她,但她心里清楚:黎明的手,比平时凉了一点。
这是她今天露出的,唯一的马脚。
从后院回来的时候,真菰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蝶屋门口的那个人影。
锖兔。
他靠在那根木柱旁,显然已经站了很久——肩膀微微绷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目光一直落在走廊深处,像是在等什么人出来。
真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黎明,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黎明,一步一步走到锖兔面前。锖兔看到她们,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出声——真菰已经握起黎明的手,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锖兔的手上。
“锖兔。”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锖兔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正放着黎明的手。
少女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他的手心朝上,被动地接住了她,像是接住了一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不敢握紧,也不敢松开。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是慢慢红起来的——是从耳尖开始,一瞬间蔓延到耳根,再到脸颊,再到脖子。
红得像被夕阳烧过,像被日光烫伤,他整个人都是一盏刚被点燃的灯。
他想说点什么。
“嗯”、“好”、“交给我吧”——随便什么都好。
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
真菰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松开黎明的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摆了摆手,消失在走廊深处。
锖兔还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只手,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握紧,又像是想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脸很烫,烫的感觉自己掌心的那只手是唯一能够让他冷静下来的冰凉。
他不敢抬头看黎明。
他怕一抬头,就会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没有出息的样子,握紧?还是松开?如果握紧的话,会不会很奇怪?会不会突然弄疼她?松开?会不会让她不开心?不想松开,但是如果抓紧,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爆炸了。
“锖兔?”
他猛然回过神,是一张凑近的脸,
“你的脸好红,没事吧?发烧了吗?”
少年只觉得呼吸急促,因为他嗅到了这辈子只会为之唯一心跳的人所散发出来的香气,
淡淡的柑橘香,他屏住了呼吸,试图控制自己的脸不要再那么红“我,我没事,只是刚刚跑的太急,有点热。”
少女听完明了的点点头“这样啊,那就好,不然我就要把你绑起来送到小忍面前让你被检查个里里外外了,哈哈哈”
看着对方双手叉腰打趣自己,他才意识到,刚刚让他难以抉择的瞬间平息了,可心里却有些失落,如果握紧那双手,会是什么样的?
但忽地回想起手掌心的冰凉让他的理智重新回归头脑“你没有事吧?黎明”即使刚刚询问过蝴蝶忍关于黎明的身体检查情况,他还是要再问本人一遍,他要亲眼确定她没有事才行!
黎明有些奇怪的歪了歪头“我没事啊,怎么了,锖兔?”
——在山林那会儿,黎明让他先走的时候,他犹豫了,
他应该留下来的!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冒出来,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空荡荡的,雾气弥漫,再也看不到黎明的身影。
也许是他想多了。
他告诉自己,继续往前走,后续还需要任务上面的交接,虽然已经将所有的伤员全部统计完成,
但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一种闷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胸口,不重,但很清晰,清晰到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
他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他没有受伤,没有任何理由心跳这么快。
但他的身体不骗他——他在心慌。
他想起黎明刚才的样子。
她站在月光下,冲他笑,说“你的关心我收到了,谢谢你,锖兔,你也要小心”。
她的笑很好看,好看得让他不敢多看,生怕下一秒他会留下来陪着她一起,但他没有,他被最信任的同伴嘱托,他有属于自己的职责,所以他走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笑好像缺了点什么
——眼睛。
她的眼睛没有笑,嘴角是上扬的,但眼底是平的,就像平静的水面没有涟漪。
他当时没有注意,或者说,他当时注意到了,但选择忽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多心,不想让她觉得他婆婆妈妈,不想在她面前露出那种“担心到放不下”的表情。
所以他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转身走了。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多心,那是……某种感应。
他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似乎比平时紧了一点。
贴着他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加快了脚步,不是因为任务紧急,是因为他想快点做完,快点回去,快点看到她。
但他不能跑,不能丢下伤员不管,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正事,他带着必须完成的任务而来,他必须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他把那种焦躁压进胸口,握紧刀,一步一步走下山,每走一步,那种感觉就重一分,每重一分,他的脚步就快一点。
任务终于结束,伤员清点完毕,战况汇报完毕,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段时间的,只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长到他几乎能数清心跳的次数——而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
还没有确认黎明的状态,
这种感觉让他心急如焚,他几乎是结束汇报后冲去蝶屋的。
火急火燎的推开黎明经常进行身体检查的房门,里面站着正在进行药剂归纳和切备工作的虫柱和蝴蝶香奈惠小姐,蝴蝶香奈惠小姐对他说“黎明的话刚刚检查完噢,现在大概和小菰在后院吧。”
而虫柱似乎明白他要问什么,所以很直白的说道“那家伙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就不需要担心了。”
心里的石头似乎慢慢落地,向房间里的两人道谢后,
他站在蝶屋后院的门口,靠着那根木柱。
阳光很好,从头顶的檐角漏下来,在他脚下画出一块小小的光影。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廊下的蝉叫了一阵,停了一阵,又叫了一阵。
有蝶屋的女孩子端着装有绷带的木盆经过,看了他一眼,走了。
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盆换洗的床单经过,又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女孩忍不住问了一句:“鳞泷先生,您在等人吗?”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女孩子没有再问,扭头离开了,再来的时候她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请喝吧,喝完我拿走。”他不好拒绝,于是接过后一饮而尽,向对方道谢后,女孩笑着点头离开了。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走廊深处,没有移开过。
甚至没有换过姿势——背靠着柱子,双手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那条红绳手链。
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明明已经问过检查结果,明明知道她“没什么大问题”,可他还是迈不开腿。
他想等她出来,亲眼看到她,即使听别人说她“没什么大问题”,也要自己看到——看到她站在那里,看到她好好地呼吸,看到她那双会笑的眼睛语气轻快的喊着他的名字“锖兔。”
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
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的木板上铺了一层明亮的光。
黎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脚步很轻,很稳,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看到自己而微微弯起的嘴角,他想开口叫她,但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还搭在手腕上,那条红绳手链贴着皮肤,不烫了。
他吐出一口气。很轻,轻到没有人听见。
太好了,她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