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各自心事的统一性是否达成了惊人的一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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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邸的少女轻轻合上门,她时常会想,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会不会遭到惩罚,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并不奇怪,因为人有的时候多数情况下都会出现一种将事情灾难化的思维,她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只是喜欢把所有事情先往坏处想,
这样结果就不会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这样的话,就不会崩溃。
可有时候又会担心,想太多这种坏的结局,会不会在冥冥之中影响到什么,就像说话要避谶,不要乱立fg一样的道理。
少女放在门上的手微微收拢攥成拳,下一次的节点,马上要到了!
“黎明。”
听到声音的少女内心停跳一拍,只是那么一两秒之后,就努力恢复了平静,
真是的!一天之内,她到底要经历多少次的[停跳一拍]?这样下去,心脏真的没问题吗?!
黎明睁大眼睛在心里不断吐槽,明明已经身经百战过无数次濒临死亡过好几回,现在怎么还像一个新手村拿着初始剑的菜鸟啊!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的转身,微笑——
“杏寿郎。”
少年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火焰纹羽织,只着一件素色的浴衣,衣领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被阳光投射的紫藤花树影子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影影绰绰分成虚幻的明暗,就像加了一层柔光滤镜,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啊咧?
少女觉得有些奇怪,好像只是这个时刻的少年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样,这只是一种感觉,那不是黎明熟悉的那个平常状态炼狱杏寿郎。
她熟悉的杏寿郎,是那个说话像雷鸣、笑起来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一阵热风的少年。
他的目光灼灼的、明亮的、坦荡到没有任何遮掩的——像正午的日光,直直地照下来,不留任何阴影。
可现在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却是沉的。
那双金红色的瞳孔,平日里像两团燃烧的火,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火焰还在,但没有往上蹿,而是沉沉地、静静地烧着,从瞳孔深处透出一种近乎灼人的、又极力克制着的光。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刀,锋芒尽敛,却让人莫名觉得那鞘
“你回来了。”他说。
很平常的几个字,可少年说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字之间都像是隔了一次呼吸。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没有了那种标志性的、中气十足的洪亮,而是带了一种少女从未听过的、沙哑的质感。
黎明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杏寿郎?怎么了?”她歪了歪头,下意识朝他走近了一步,“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实在不行就一起去趟蝶屋吧,我刚从那里回来,还被小忍说了一通,老是让她操心真是超级不好意思,哈哈……”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莫名的弱下来,
因为少年笑了。
那笑容来得很快,像是他专门备在脸上似的,他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那个黎明再熟悉不过的、阳光灿烂的、大哥式的笑容——可那笑容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没有渗进瞳孔里。
他的眼睛还是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了那层笑容缝隙里漏出一丝来。
“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黎明,只要蝶屋给你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放心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音量,甚至比平时还要响亮一些,“就是想问你,这一次的任务累不累,回来的路上和鳞泷锖兔应该聊了很多吧,毕竟你们是同期的队友。”
“这次的任务还好啦!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速战速决!”黎明说,语气轻快,“在蝶屋和真菰也聊了很久,然后是锖兔送我回来的,路上还聊了很多,呀——怎么说呢,感觉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变得更加深刻了!哈哈哈……”少女笑着挠了挠头,似乎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是吗。”
少年依然笑着。
可他的目光在听到少女口中吐出的“锖兔”二字时,微微闪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过,晃了一晃,又稳住了。
“那就好。”他说,然后走向黎明,很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一如既往地大“走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做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盐烤鲷鱼,多吃点!”
他走在前面,步伐稳健,背影宽阔,脊背挺得笔直。浴衣下隐约可见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每一步的迈出而微微起伏。
黎明一边应声一边跟上对方的步伐,喜欢观察的她总是能一眼感觉出一些熟悉的人不太对劲的地方,先不说别的,感觉杏寿郎穿上浴衣和父亲挺像的,
当然不是那个[颓废父亲]的形象,就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和平常的杏寿郎简直就是大相径庭,有种别样的感觉……
但是想要仔细看出个什么,却又看不出来,
杏寿郎还是那个杏寿郎——说话大声,笑容灿烂,拍肩膀的力道能把人拍趴下。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嘶,真是奇怪啊!这种微妙的不对劲感让她有些抓耳挠腮,就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个部位突然莫名其妙的很痒,但是总是抓不到对的位置,就是那种感觉!
也许是因为杏寿郎刚才叫住她的那一瞬间,那双金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不是任何她能够命名的情绪。
更像是——一种被压得很深的、非常用力地摁住的、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硬生生吞回去的东西。
黎明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她摇了摇头,将这丝微妙的违和感归咎于自己今天太累了,但也有可能是中毒的幻觉吧,哈哈哈——打趣似的笑了笑,小跑着追上了少年的脚步。
“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父亲母亲千寿郎在厨房里面吗?我来摆碗筷!”
“他们在厨房里,快去吧!”
“知道啦!父亲!母亲!千寿郎!我回来啦——!我好想你们啊!!!”
少女从少年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着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和柑橘的香气。
炼狱的脚步顿了一顿,只一瞬,又恢复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黎明踮起脚尖去够碗柜里的盘子,一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两条低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的动作很轻快,嘴里还哼着上一次同样的小调,
少年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
可如果此刻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那双金红色的、像火焰一样的眼睛——就会发现,那火焰的深处,有一小簇火苗,烧得比平时更旺,也更危险。
那是一种被压在阳光底下的、不肯见光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他不知道。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对他笑了一下,说“杏寿郎,你好耀眼,就像太阳一样,很温暖,我很喜欢。”
也许是那一次任务归来,她站在廊下等他,说“辛苦了!欢迎回家,杏寿郎,先吃饭吧,今天我还做了红豆汤!很暖和的噢!父亲母亲千寿郎喝了都说好!”,
也许是那个普通的黄昏,她坐在院子里和甘露寺聊天,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橘红色的瞳孔里映着漫天霞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看她的目光,就不再是“大哥看妹妹”的那种目光了。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原样,担心自己过于坦诚和热烈的爱意会吓跑心爱之人,父亲和母亲也同他说过,黎明是一个心思很细腻的女孩,即使在那个世界遭受过种种重创依旧努力活下去的少女,是他们现在最珍视的人。
他想成为她的引导者,他不想让她感受到压迫感,所以他害怕自己的爱意让她感到压力。
或许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每个人都身负着重要的职责,这一点他无比的清楚。
所以他说话大声,笑容灿烂,拍肩膀的力度一如既往。他要让所有人都觉得,炼狱杏寿郎没有任何变化——他还是那个,坦荡、明亮、没有阴影,对待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黎明叫“杏寿郎”的时候,他的心跳会比平时快上一拍,快把自己的耳膜都震破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句“你和鳞泷锖兔”里,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舌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种又满又胀又酸又甜的感觉,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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