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攥在手心的石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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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石头——布！”
黎明的拳头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炭治郎出了布，黎明出了剪刀。
“我赢了哦。”黎明弯了弯眼睛。她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指着炭治郎，同时用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声音问道——
“炭治郎，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炭治郎几乎是本能地、没有任何思考地，点了一下头。
吃了。
每天都吃。
这根本不需要想。
问这个问题的瞬间，那个“吃了”的答案就已经从他的身体里浮了上来，带着早餐的热气，带着习惯性的诚实，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犹豫的”理所当然。
他的头点下去了——向下，正对着黎明手指的方向。
道场安静了一瞬。
黎明看着他的那颗刚刚点下去还没抬起来的脑袋，橘红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炭治郎，五十圈。”
炭治郎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少女“黎明前辈！你问的是一个根本不需要思考的问题，我回答了就会点头！”
“所以才是考验反应能力呀。”黎明歪了歪头，笑意更深了，“心里想的和动作是有联动的。越是真实的事情，越来不及掩饰。”
炭治郎张了张嘴，原来如此！
他噌的一下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明白了！”
他转身朝道场门口走去。还没走到门口，黎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炭治郎。”
炭治郎回过头。
黎明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体，橘红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亮得像两颗蜜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加油哦。”
炭治郎看着她那双眼睛，那句“加油哦”在耳边转了一圈，轻轻落进心里。
“是！”他大声应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善逸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趴在榻榻米上捶地板“哈哈哈炭治郎你太实诚了！！太老实了吧！！这种陷阱你都往里面跳！！哈哈哈！！”
黎明转过头，目光从善逸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带着点调皮的光。
“善逸。”她声音轻轻柔柔地叫了他一声，“来，到你了。”
善逸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他看着黎明那双橘红色的眼睛——温柔得像一潭春水，可水面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让他本能地、浑身一激灵。
“剪刀——石头——布！”
善逸出了剪刀，黎明出了石头。
“我赢了。”黎明竖起一根手指，在善逸面前缓缓地比向右边，“往那边看——”
善逸的眼珠几乎是本能地往右移了一下。
他看了手指的方向。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输了。
“啊哈哈…那个——”善逸干笑着，飞快地别过脸去，“不是！等一下！我刚才——我刚才其实看的是上面！只是眼神飘了一下！那个不算！”
“算哦。”黎明弯着眼睛，声音温柔得不像在判刑，“五十圈。”
“五十圈就五十圈！可是！等一下！”善逸一把按住黎明的手腕，“你还没有问我问题呢！按规则你应该问我问题！万一我回答的问题答案和你比的方向不一样呢！刚刚炭治郎也有问过他问题吧！我可不会中那样的陷阱！”
黎明歪了歪头，一副被说服了的模样“哦——也对。好吧，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善逸松了一口气，双手合十：“大胆的放心问吧！黎明酱！”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黎明看着他，那双橘红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她伸出手指问：“昨天晚上，梦到祢豆子妹妹了吗？”
善逸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张了张，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个答案不需要思考就在他脑子里炸开了“梦到了！梦到了！梦到祢豆子妹妹穿着粉色的和服在樱花树下对我笑——啊啊啊！——”他拼命想摇头，但是那个点头的动作已经卡在了脖子和下巴的连接处，像被谁从背后推了一把似的，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寸。
他点了一下头。就在黎明手指往下的那个瞬间。
黎明玩着手中的小石子发出了嗒的一声“一百圈。”
善逸惨叫着从地板上弹起来：“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没有说看你的方向！你问我问题我就回答了！回答点头不是按规则算的——”
“算哦。”黎明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心里想的和动作是有联动的，你点头，说明你确实梦到了祢豆子妹妹，输了，而且规则是我定的。”
“黎明酱，你绝对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哦。”
善逸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连串他自己也听不懂的哀嚎：“我不跑！！！我不去！！跑一百圈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那就再加五十圈？”
“我去！我去！”善逸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猛地站起来，“一百圈就一百圈！我跑还不行吗！！！”他一边往外冲一边回头朝黎明喊，“黎明酱！！！你太狡猾了！！！明明长着天使的面庞却做着魔鬼般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黎明只是笑着，把手放在膝盖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伊之助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手臂，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全程看着炭治郎和善逸被黎明耍得团团转。
此刻他慢慢站起身来，像一头准备发起冲锋的猛兽，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灼灼地盯着黎明。
黎明转过头看向伊之助，笑容依然温和：“伊之助，到你了。”
“来就来！俺和他们可不一样！”
“剪刀——石头——布！”
伊之助出了拳头，黎明出了布。
“我赢了。”黎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竖起一根手指，在伊之助面前缓缓比向下方，“往那边看——”
伊之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了一线，然后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肌肉猛地绷紧，脖子硬生生地拧向了左边。
……很勉强，很极限。
但他成功避开了黎明手指的方向。
他赢了这一局。
黎明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哇，伊之助，你反应很快嘛。”
伊之助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哼！本大爷当然”
“那往那边看——！！”
“——呃！”
他的嘴快，身体比嘴更快。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得意地开口说“本大爷”的时候，他的下巴微微上扬了——朝向黎明手指的那个方向，抬了一下。
他看了黎明手指的方向。
伊之助：“……”
黎明：“…………”
道场角落里，小葵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没人听见的叹息。
小清、小澄、小穗在旁边抱成一团，肩膀在拼命地抖动。
伊之助的耳朵尖红得像熟透的虾，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像，保持着半仰头的姿势：“……这个不算！中间不应该有石头剪刀布吗！”
“算哦。”黎明温柔地说，刚刚不是说了吗，规则是我定的“五十圈，不过不着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昨天晚上，”黎明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伊之助脸上，手指缓缓的动着“往善逸的枕头里放蚂蚱了吗？”
伊之助的嘴比脑子快，他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咧开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放了！抓了五只——！”
然后他猛地卡壳了。
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得意的、炫耀的、超级自豪的弧度，脑袋仰的高高的，顺着黎明手指指的方向……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并且输了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成了酱紫色，然后是一言难尽的惨白，全部呈现在那个野猪头套上了。
黎明笑了，笑的很开心“一百圈。”
“…………”
伊之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
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中最惨烈的战役，他拉开门的时候，门外传来善逸的惨叫声和炭治郎的喘气声交织在一起——善逸已经跑了几十圈，炭治郎还在跑。
伊之助站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迈开脚步冲了出去。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种不甘心咬牙切齿的吼声：“可恶的明太子！！！你给我等着！！！”
道场里终于安静了。
黎明跪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石子，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
少女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温和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橘红色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香奈乎坐在她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看着，默默注视着。
此时，她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黎明身上，
曾经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和情绪的脸，此刻却透着欣赏、又像是被打动了的——柔和的弧度。
小葵放下记录本，双手叉腰看着门口，嘴边的叹息变成了一个不由自主的微笑。
“……真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笨蛋啊”
但她没说的是：确实是笨蛋，可也确实是——努力的笨蛋。
窗外，阳光正好。
三个少年正在绕着总部奔跑，一圈、两圈、三圈，喘着粗气，喊着叫着，跑得像三条永不疲倦的小狗。
而道场里，黎明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阳光和尘埃之间，橘红色的眼睛微微弯着，手里握着一枚暖透了的小石子。
她把石子放在手心，轻轻合拢手指。
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