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 踏上无限列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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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女埋头吃面的背影上——灰白色的和服,暗红色的细带,看起来十分文静温婉,但吃起东西来那股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气势,那声脱口而出坦荡荡的“好吃!”——他怔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似曾相识的影子在眼前晃了一下。
店老板抿了抿嘴,转身回到灶台后面,从竹篮里夹出几块刚炸好的天妇罗——一片莲藕,一根茄子,一小把芦笋——码进一只浅口瓷碟里,又洒了一撮细盐在碟角,端起走到少女桌前“这是赠送的。”他说着把碟子放在她手边。
少女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着面条,愣了一下,腮帮子看起来鼓鼓囊囊,好不容易咽下去之后,脸上绽开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那笑容和之前夜里被鬼追进死胡同时的笑判若两人——彼时她正笑着注视着眼前被吓到呆若木鸡的鬼“你该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真好笑。”;而此刻,晨光从门帘缝隙里斜斜地落进来,正照在少女弯起的眉眼上,她嘴角的弧度坦然而明亮,像是那些黑暗里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唔啊——谢谢老板!”声音里带着一层被食物焐热了的暖意,尾音扬起,好像整个世界都跟着明亮起来。
少女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片莲藕天妇罗,蘸了一丁点细盐,咬了一口——咔嚓一声,酥脆的面衣崩裂开来,里面的莲藕还带着微微的湿气和清甜。她嚼着嚼着,眼睛眯了一下,像是被阳光晃到了,又像是单纯觉得好吃,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舒适劲儿。
随即放下筷子,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山药泥已经在汤里化开了大半,汤汁变得微微黏稠,裹着葱花的香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肩膀跟着松了一截。喝完那口汤,又低下头去,夹起一根芦笋天妇罗,蘸了盐,一口咬掉小半截,咔咔嚓嚓地嚼着,和服袖口垂在桌面边缘,随着她咀嚼的动作轻轻一晃一晃的。
阳光落在少女暗红色的腰带上,落在那碟金黄色的炸物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尖上——暖融融的,把整间面馆都酿得浓郁而安稳。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站台。
炼狱杏寿郎从远处走来,黄红相间的羽织披在肩头,边缘翻涌着火焰般的纹样,在晨光里泛着灼灼的金红色光泽——。他手里提着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到站台尽头时,小福和奶奶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人手里捧着便当盒,盖子边缘隐隐透出热气。她看到炼狱走近,脸上绽开一片笑意,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郑重“炼狱先生,这盒便当是送给您的——就当是昨晚帮忙的谢礼。”炼狱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便当盒,弯下腰接过来“那我就收下了!”他的声音洪亮而笃定,随即直起身,目光扫过小福脚边那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和豆沙包,
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钱袋,把小福手上剩下的便当全部买了下来——又是满满两大提被他拎在手里。小福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攥着钱,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奶奶在一旁看着,轻轻拍了拍小福的肩膀,对着少年微微鞠躬“感谢您的支持。”
炼狱低头看着小福和奶奶,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依然洪亮有力“我会把您的事情说给父亲听,父亲一定会高兴的。”他说完这句,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静静停在轨道上的无限列车。
在他身后,小福和奶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黄红相间的背影一步一步登上车门,消失在车厢入口的阴影里。
小福扯了扯老人的袖口,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奶奶,他真是个好人。”奶奶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搭在小福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站台的另一侧,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双臂裸露,腰间挂着两把日轮刀,正朝着列车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吼“猪突猛进——!!!”他伸手指着那辆列车的车头,嗓门大得整座站台都为之一颤“怪物!巨大的黑色怪物!!!!我感觉到了——!”作势就要冲上去挥刀乱砍,
旁边一个满头黄发的少年吓得一把拉住对方“求你了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喊啊,笨蛋!这不是怪物是列车!列!车!”
小福站在窗边的乘客群中,怀里抱着几盒刚包好的便当,
刚好铺子里还有一些便当和豆沙包,索性就都拿出来卖了,不过也多亏了炼狱先生,今天能早点回去照顾妈妈,这么想着的她踮着脚正朝车窗里递。
晨光把女孩的辫梢照得毛茸茸的,她没注意到那边的骚动,只专心致志地仰着头问窗里的乘客“您要几盒便当?豆沙包还有哦!”脸上的笑容抑制不住的开心。
而在更远处,另一节车厢的车门前,穿着和服的少女正提着一摞便当走上来。来到座位后将便当稳稳放好,拍了拍手,呼出一口气,撩开鬓角垂下来的碎发,抬眼扫了一圈这节车厢——空荡荡的,座椅干净整洁,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木质的扶手上留下一道一道暖融融的光纹。
少女坐了下来,列车也同样发车了,她略略侧过头,望向窗外慢慢后退的站台和人群。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想着什么不太要紧的小事。
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鸣——尾音拖得很长,像是终于从那场漫长的维修中彻底苏醒过来的呼吸,一声一声地,把整座站台的空气都震得微微发颤。铁轮开始转动,像是什么巨兽活动了一下筋骨,紧接着便加速、连贯起来,咔嗒咔嗒的声音沿着铁轨一路延伸,把所有的一切都甩在了身后。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登上无限列车时,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乘客。善逸四处张望,压低声音问炭治郎“话说回来,你真的认识那个人吗?那个炎柱,知道长什么样吗?”
炭治郎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忆着“之前在庭院里见过一面……说话声音很大,很有气势,应该不会认错。”
“那家伙是柱吧——!”伊之助忽然大声吼了出来,引得周围几个乘客纷纷侧目。他双臂环抱,野猪头套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前方,“俺要跟他打一架!”
善逸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牙缝里挤出一句压低了的声音“闭嘴你这家伙!不要引人注目啊!动不动就要打架你是白痴吗!”
“你说什么——!”伊之助猛地转过头来,额头抵上善逸的额头,两人头顶着头,眼对着眼,下一秒就要在过道里扭打起来。炭治郎赶紧伸手插到两人中间,一边一个按住肩膀,低声劝道“好了好了,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两人这才各退一步,一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区区纹逸!”,一个嘟囔着“都是这家伙的错!”,倒也没再动手。炭治郎松了一口气,边走边说“不过,从鎹鸦带来的消息来看,各位柱对炼狱先生的评价都很好呢。”
善逸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是吗……”
话音未落,车厢前方传来一阵响亮而密集的咀嚼声,伴随着筷子频繁夹动和碗沿碰撞的声响,还有一声接一声的、毫不掩饰的赞叹——
“好吃!!好吃!!!”
那声音洪亮而坦荡,像是要把每一口食物都夸得淋漓尽致,整节车厢的乘客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三人站在过道里,齐齐愣住了。善逸凑到炭治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怀疑“那个人……就是柱吗?怎么看都像是个……吃货吧。”
炭治郎没有接话,只是定了定神,朝那个座位走过去。炼狱杏寿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堆着好几只空碗,手里还夹着一箸面条,正库库往嘴里送。
炭治郎站定,微微鞠躬“您好,炼狱先生!我是灶门炭治郎!这一次我们是来协助调查列车乘客失踪事件的,请多指教!”
炼狱杏寿郎放下筷子,转过头来,火焰般的眼睛在炭治郎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嘴角猛地一咧,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大笑“是吗——!原来是这样!”他说着往身旁拍了拍座位,力道大得让椅背都跟着晃了一下,示意炭治郎坐下。
善逸和伊之助也早早坐在过道的另一边。
炭治郎在少年身旁落座,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炼狱先生,我想请教您一件事——您知道关于火之神神乐的事情吗?我的父亲之前身体病弱,却能在冰天雪地里跳神乐舞……”
炼狱的目光望向前方,平稳地回答“没有。我没有听过这个。”
炭治郎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一丝失落“这样啊……”
炼狱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前方,语气却比刚才放轻了一些,带着笃定且理所当然的信赖“不过,可以问问黎明。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就像一本无所不知的奇迹之书一样!”
炭治郎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裹了一下“确实……我会去问问黎明前辈的!真可靠呢,黎明前辈。”他说到后半句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眼眸低垂下来,目光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背上,眼睫的阴影轻轻覆住了瞳孔里那些细碎的、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楚的光。
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佩,像是一个人望着远方一盏在夜里亮着安静的灯,知道它一直在那里,
光是知道这件事就让人觉得安心。
那种神色在少年脸上停留了一瞬,极轻极浅,浅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坐在他身旁的炼狱杏寿郎微微侧过目光,把那一瞬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眼底。少年收回目光,垂下眼,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依然是那副坦荡明亮的调子“确实,黎明是一个可靠的人——不论是作为同伴,还是家人。”
唯独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咬字变得格外清晰,像是要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重重地落定在空气里——
“家人”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种陈述一个早就被确认过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事实。
那语气里没有任何疑问。
少年说完后,目光重新落回前方,不需要再解释什么,也不需要再补充什么。
因为那是他早已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