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跟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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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多小？”

“桌面大小，够了。”

“做。”

宋止戈重新拿起手锉，继续磨齿轮。“材料我明天去县里买，顺便买润滑油。”

徐芷柔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宋止戈。”

“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跟省二丝厂的丝做对比？”

他头也没抬。“你不是那种会降价的人。”

徐芷柔没再说话，回了廊下。

后院的石头在她脑子里咕哝了一声：“他刚才嘴角翘了一下，磨齿轮的速度快了。”

夜里九点，院子安静下来。

徐芷柔躺在床上，把展会的策略理了一遍。

不打价格战。打品质战。

现场缫丝，让客商亲眼看工艺。

拉力测试，让客商亲手验品质。

马建军降百分之十五，她一分不降。

贵就贵了。好东西本来就该贵。

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

床板忽然开口。

“镇上供销社的柜台刚才关门前，有个人来问过——徐记工坊的丝在哪买。”

“什么人？”

“穿中山装的，说普通话，不是本地人。柜台的同志说没有现货，那人留了个地址，让到货了通知他。地址是省外贸局。”

省外贸局。

徐芷柔坐起来了。

外贸局的人，主动找到镇上来问她的丝。

这不是小事。

展会还没开，外贸局就注意到她了。是钱处长那边传出去的消息，还是别的渠道？

床板又说：“那个人走的时候，跟供销社的老张头聊了几句，说他姓方，是外贸局纺织品处的，最近在各地找优质手工丝的货源，准备做一批出口样品。”

出口样品。

徐芷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马建军在拼命压价的时候，外贸局在找好货。

价格低的是一条路，品质高的是另一条路。

两条路的终点不一样。

她选对了。

但问题是——她现在日产一百匹，展会前能备多少货？如果外贸局真的要下单，她接不接得住？

产能不够。

这是她现在最大的短板。

窗台在她脑子里插了一句：“隔壁巷子的刘婶家闺女，今天跟她妈说，想来工坊干活，她妈没答应，说缫丝太累。”

人手也不够。

徐芷柔闭上眼，脑子转了半天，没想出立刻能解决的办法。

产能的事，急不来。先把展会打好，把名声打出去，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快睡着的时候，远处的电线杆又传来一条消息。

“省二丝厂的陈维国，刚从车间出来，跟门卫说了句话——今天又出了三匹废品，别让马主任知道。”

三匹废品。

赶工的代价，来了。

三匹废品。

徐芷柔记住了这个数字。

省二丝厂日产量大概在八百匹左右，三匹废品听着不多，但那是赶工第一天。机器连轴转，工人熬夜班，越往后废品率只会越高。

她不急。

第二天早上，宋止戈骑车去了县城。走之前跟徐芷柔说了句“下午回来”，人就没影了。

缫丝间照常开工。

赵小英今天状态特别好，德山号的声音稳得很，出丝均匀。周小蔓在旁边收丝，偶尔抬头看一眼赵小英的动作，嘴角动了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