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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幸运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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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查他的房间,如果他存心干扰,一定会在别处留下破绽。”

军医出身于前军方情报系统,受过专业的反间谍训练。她留意到周津赫在每一次会面上的发言都滴水不漏。

他除了利益,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懒得搭理他们。

为保安心,军医在周津赫的房间安装了套独立监控系统。

摄像头太容易被察觉,像周津赫这种人,进入任何空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视所有可能的监控位置。因此她装的是声纹采集器,藏至床头灯的灯座内。

系统能记录房间内的一切声响。

他在睡梦中的呼吸节奏、翻身频率、甚至,如果运气好的话,自言自语。

周津赫在第一天发现了这个设备。

和枕套那次一样,是极细微的破绽让他摸出来的。

灯座底部原本有四个防滑胶垫,现在变成三个,缺失的那个胶垫被用来填充声纹采集器的固定缝隙。

周津赫没有拆掉声纹采集器,开始利用它。

凌晨一点,机械响起动静:“1147…曼谷…中转港…三个……”

军医在监听室猛然坐直身体。

1147是什么代号?曼谷的中转港?三个什么?

她调取曼谷所有港口的货运记录,追踪了数十个可疑集装箱,甚至派出一队人马前往码头暗中查访。

但什么都没找到。

梦话本来就不需要逻辑,需要的只是让她相信这些梦话是真实的。

军医这种人,越是聪明,越容易被自己的专业训练误导。

她受过的反间谍训练让她相信,人在梦呓状态下会无意识地泄露情报。

而周津赫要做的,让她在虚假情报浪费足够多的时间。

第二夜,他提到Q。

这个代号在军医所属的集团内部属于最高机密,连药师都没有权限直接联系Q,所有指令都是由Q通过加密频道单向发送的。

没人见过Q,Q的指令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加密终端上,像神谕似的不可置疑。

倘若周津赫在梦话提到Q,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的背景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她连夜将这段声纹发给了集团的情报分析中心,要求调取所有与Q相关的历史通讯记录进行比对。

分析中心花了整整两天时间。

回复她:无法匹配,声纹中的音频信号不足以确认任何有效信息。

她开始怀疑周津赫是另一个竞争集团派来的卧底,甚至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线人。

第三夜、第四夜、第五夜……军医全神贯注地守在监听设备前,等待着下一段梦话。

男人则在入住第二周便对床头灯动过手脚,让声纹采集器每天凌晨四点因电量耗尽自动重启,重启时间刚好三分钟。

军医熬了一整周,反复破译那些毫无意义的梦话。

而在她全神贯注于一场虚无的追查时,周津赫每天凌晨四点都在用加密终端与何焱交换外围兵力的部署细节,从她的监听网中悄然穿过。

军医耗费整整两周,一无所获。

完全失去耐心。

她决定不再等待他露出破绽。

那天下午,军医派人来请周津赫,说基地外围抓到一个试图逃跑的实验体,药师让他一块过去观摩处理。

基地核心区的走廊终年不见天日,四壁渗着细密的水珠,触手生凉滑腻。每个拐角都立着持枪的守卫,面部半隐在阴影之中。

偶尔,某扇紧闭的门后传来极轻的呜咽,像幼兽在黑暗中垂死挣扎。声音撞在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破碎不堪,却仍能钻进人的耳膜,像蚂蚁啃噬神经。

周津赫神情寡淡,跟着来人走到空地。

军医已经等在那里。

她身畔跪着个男孩子,不到十三岁,赤着脚,浑身污浊,胳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针眼和编号,皮肤下隐约能瞧见长期注射留下的青紫色硬结。

孩子颤颤巍巍地跪在泥水里,肌肉痉挛,实验药物的副作用让他连跪都跪不稳。

军医拔出一把枪递给他,神色复杂。

“既然是自己人,周生也来一枪。”

周津赫瞥眼那把手枪,枪管偏左一毫米。

“手生。”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淡声道,“我在港岛不太碰枪。”

“周生在泰缅边境待了这么久,不会用枪说不过去吧。”军医唇角微扬,眸底却没有分毫笑意,“以后跟我们一起做事,总要习惯的。来,试试。”

她往前递枪,枪口黑洞洞的,对准的方向介于周津赫和孩子间。

周津赫懒懒接过枪,枪在指间转了一圈,遂转身面对那个蜷缩在泥水里的孩子,居高临下地举起了枪。

修长食指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孩子的耳朵飞过去,钉进他身后不到两寸的泥地里。

孩子没死。

周津赫甩了甩被后坐力震麻的手,似乎真的不习惯开这种枪。

孩子浑身剧震,双眼紧闭,睫毛在惨白灯光下簌簌抖着,如同两片暴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枯叶。

周津赫冷漠散漫将枪递回。

待军医伸手接,他慢悠悠开腔:“你们这儿的枪,准星偏左。下次让人校准一下。否则实验体没打死,打到守卫就不好看了。”

军医垂眸检查瞄准器须臾,准星确实偏了。

“周先生真是观察入微。”她抬睫,“手生的人可看不出准星偏了。看来你在港岛不怎么碰枪,但以前碰过。”

“如果你想问我以前是做什么的,直接问就好。”周津赫说,“不用拿一把偏了准星的枪来试探。子弹擦着实验体飞过去是小事,要是擦着你的命,那就不好看了。”

军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药师适时上前打圆场:“行了,枪法的事改日再说,这个实验体先关回去,数据还没提取完。”

……

深夜,京城落了霜。

一个噩梦将睡梦中的苏梵唤醒。

她猛地坐起来,喘息着捂住胸口,真丝睡裙被冷汗濡湿,蛇信子般冰凉地贴在皮肤。

心悸像是钟锤疯狂撞击胸腔内壁,余音震颤,怎么也压不下去

苏梵深深吸气,起身出房门喝水。

客厅亮着盏落地灯,灯罩是米白色亚麻质地,光晕柔柔地笼在沙发周围。叶繁君正坐在光里看文件。

“妈,你怎么还没睡?”

“等会就睡。”叶繁君瞧见她,招手叫她过去,“过来,陪妈妈说说话。”

苏梵挨着她坐下。

母女俩盖着同一条薄毯,苏梵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依偎着靠在母亲肩上。

“你回京这些日子,人前人后都体体面面的,可妈妈知道你心情不好。”

叶繁君将薄毯往女儿膝盖掖了掖,侧首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好像一直在靠着回忆,去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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