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周津赫这个疯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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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男孩猛地蜷成一团,用手抱住头,浑身抖若筛糠。
药师蹲下去,声音温润却令人毛骨悚然:“别怕,今天不打针。今天有客人来看你们。好好表现,明天给你们加苹果香蕉。”
男孩没说话,把头埋得更低。
周津赫看见他的后颈烙着串编号,蓝黑色的墨迹深深刺进皮肤,边缘红肿溃烂,像一条条盘踞在颈间的蜈蚣。
“这边是淘汰区。”药师起身,“实验体不达标,或者数据采集完了。等最后的价值也压榨干净,就处理掉。”
“怎么处理。”
“看情况。器官还新鲜的,就送到曼谷的地下诊所。不新鲜的,埋雨林给树施肥,或者直接丢进界河。河里的鱼嘴快,用不了两天就只剩骨架。”
周津赫淡淡点评:“效率不错。”
“你们生意人只看效率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只在乎试验体。”药师狂傲道。
药师给他介绍完所有实验室的当晚。
核心区的会议室举办了一场非正式晚宴。
说是晚宴,不过是一张长桌,几瓶威士忌,和三个各怀鬼胎的人。
周津赫坐在主位,军医和药师坐在他左右。
药师一面切着带血的牛排,一面同周津赫说:“周先生知不知道我们这里最怕什么?”
“怕死。”周津赫漫不经心。
“不对。”药师叉起牛肉,“死是最便宜的事,一颗子弹罢了。要让人活着,活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叫手段。”
“药师在这方面的造诣,我是佩服的。”周津赫说,“毕竟能把缺德事做得这么精细,也算一种本事。”
军医冷不丁开腔:“周先生在实验区看见淘汰区里的孩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见过很多来跟我们谈合作的人,商人,政客,雇佣兵,没一个能像你这样冷静。”
周津赫眼尾微微一挑,唇边噙着毫不掩饰的讽意:“那军医的意思是,我该当着你们的面吐出来,还是跪下来哭天抢地求你们大发慈悲?”
军医目不转睛盯着他:“周先生需要我们什么样的反应。”
“替我赚钱的反应。”周津赫不紧不慢地反问,“难不成你们天真到,想让我花钱给你们当慈善机构的志愿者?”
药师大笑着拍拍周津赫的肩膀:“周生,我就喜欢你这张嘴。比起那些一开口就表忠心的废物,你这种既不给面子又不撕破脸的,才有意思。”
军医始终观察着周津赫。
“周先生,你父亲以前是警察。”她忽然说。
席间的空气陡然稀薄,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拿着抽气泵抽走了氧气。
周津赫神情八风不动,淡淡看向军医。
“我父亲是谁,军医查得比我这个做儿子的还清楚。那想必也查到了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哪,死在谁手里。既然查到还拿来试我,军医是觉得我会为了一句人尽皆知的旧事,就掀了自己的牌桌?”
“那你坐在这里做什么。”军医逼问。
“赚钱啊。”周津赫说,“怎么,军医觉得我该坐在这里跟你掏心掏肺?”
军医唇线微动,似是还要乘胜追击,被药师抬手拦住。
药师端起酒杯:“周生都这么说了,军医你就别再试探他。再试下去,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舍不得他走呢。”
军医冷着脸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我不试,但我会盯着。”
“随你。”周津赫无所谓。
军医只勾着唇看周津赫,眼底光芒森寒锐利。
周津赫即便没偏首,也能感觉到背后钉着军医阴冷的视线。
军医完全没有落入离间计。
她很清楚,周津赫的目的是让她和药师两败俱伤。
但她更清楚,现在跟药师死磕,只会让周津赫坐收渔翁之利。
她决定暂且放下与药师的前嫌,先联手除掉最危险的外来者。
军医主动到药师面前投诚,把周津赫此前在会议提出的所有方案逐一罗列
反过来暗示药师:周津赫每一步都踩在你的底线上,你确定他是在帮你?
药师本不想理会军医。
他向来记仇,军医当众让他下不来台的事,他没那么快翻篇。
但军医的加密拦截系统截获了一份不知谁发出的加密情报。
尽管军医没破密信息,可一个合作伙伴用军事级别的加密系统向港岛发送情报,本身就是叛变的铁证。
军医向药师建议:“如果他是卧底,就地格杀。如果他不是卧底,那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新实验样本。他的体质很特殊,基因数据很漂亮,比当年那批孩子都漂亮。编号179被截胡了,这个不能再暴殄天物。”
药师痴迷于人体实验,闻言眼眸闪烁病态的兴奋,颔首支持。
周津赫的基因数据令他疯狂。
这也是他对周津赫特别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军医在基地内部散布有内鬼的消息,暗示内鬼与外部执法机构有联系。
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涟漪未散,杀机已如野火燎原。
内部清洗开始。
而周津赫在当晚指使何焱:“明天动手。让外围的人,把河边那艘货船的油管先切了。”
次日,药师像往常一样带着周津赫进入实验室。
他手里拿着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瓶,说:“新到的诱导剂,帮我做个稳定性测试。”
周津赫接过瓶子,操作系列后,徐徐问:“这个实验室的排风系统,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吗?”
“当然。”药师说。
“那就好。”周津赫把瓶子放在操作台上,意味不明道,“我怕一会儿大家都跑不出去。”
时间被陡然拉长,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药师脸色骤变,回头望见了黑洞洞的枪口。
砰!
子弹凌空而至,倒映在药师急速放大的瞳孔中,擦过着他的颧骨飞过去,带走一块皮肉,温热的血飙溅出来。
紧接着击穿身后的气相色谱仪。
机器訇然炸裂,玻璃与金属碎片霎时如暴雨般横扫整个实验室。
警报声尚未响起,第二颗子弹已经追着第一颗的尾迹打进反应釜。
反应釜轰然炸开,火光腾起,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
“趴下!”
“保护药师!”
“药师!!”
保镖们嘶吼着拔枪,枪林弹雨大作。被周津赫当做肉盾的保镖登时被打成了马蜂窝。
药师被几个手下摁倒在地挡住,余光却只见周津赫借着血肉模糊的尸体做盾,就地一滚,脊背撞上墙角的瞬间已换好弹匣。
他动作快得如鬼似魅。
枪口利落瞄准,子弹连成一条火线,狠厉直追着药师的方向。
药师刹那间心如明镜。
“离开实验室!快跑!”
药师失声怒吼,大骂周津赫这个疯子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但没人能听见。他的手下正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子弹打穿,有的被毒雾追上,口吐白沫,眼球暴突,在地上痉挛抽搐。
八九柄冲锋枪同时向周津赫藏身的墙角倾泻火力,将墙角打得碎石迸溅,整个实验室烟尘蔽目。
周津赫顶着火力向实验室倾泻子弹,两三发短点射就点爆了制备台上所有的容器,反应釜接连炸开,火光迸射,毒雾如活物般向四面八方翻涌而去。
药师发疯般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跑!快跑!!他把毒气都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