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谢郎归(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伤口不太疼了。”
沈韫狐疑地看着他:“药还没有起效。”
谢长宁沉默片刻。
“那大约是今日心情好。”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住沈韫的手腕。
奉天的那场梦还在脑海里转圈,他想起梦里她抬头吻他的样子。
却只是将她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颈侧。
他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想起春芜的声音:“娘子,还要热水吗?”
沈韫垂眼看着那颗看不到脸的脑袋,没有推开他,只是对门外喊:“不用了,马上弄完了。”
从前阿爷出去平叛回来,也会这样把头靠在阿娘肩上。
阿娘说那是上过战场后吓到了。
所以沈韫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摸摸毛,吓不着。”
谢长宁忍不住笑了一声,笑声震得沈韫的脖子上也一阵发痒。
沈韫的手停在他后颈上:“你还笑?”
谢长宁没说话,只把脸埋得更深。
沈韫又问:“真吓着了?”
“嗯。”
她没有再问,只是抬手环住他。谢长宁的手也顺势圈住她的腰。她身上混着橘子味的熏香慢慢缠上他的衣襟,终于盖住了前线带回来的风雪冷气。
直到廊下响起不知是谁的脚步声,谢长宁才松开她,低头系好衣带。
沈韫抬头看着他,心头蔓延开来一阵暖意,没有再追问什么前线的事情,只将剪刀放回药箱。
谢长宁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有耳根仍旧红着。
进奏院的年饭摆得早。
厨下做了胡饼、羊肉汤、蒸肉饼和几样小菜。众人围坐在堂中,比平日添了几分松快。
裴蘅看见谢长宁肩上的厚披风,慢悠悠地道:“谢先生今日心情不错。”
谢长宁低头喝汤,没有回答。
“伤口不疼了?”
“疼。”
“那还笑?”
谢长宁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裴世子看错了。”
裴蘅看向他仍有些红的耳根:“可能吧。”
谢长宁不再理他,只把面前那碗汤喝得很干净。
饭后,院中放了几支小爆竹。
沈韫站在廊下,看着火星落进雪里。
谢长宁走到她身旁,将自己的披风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他的左肩。
“你自己披。”
“车里还有一件。”
沈韫这才接过来。
披风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混着一点很淡的药味。她拢住领口,同他并肩站在廊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衣袖挨着衣袖。沈韫望着雪地里的爆竹,手却从披风到掌缘。
动作很轻,像一只熟门熟路的猫伸出爪子,碰到自己认定的人,便理所当然地占住那一小块地方。
谢长宁低头看了一眼。
沈韫仍望着院子,仿佛那只沿着他手指慢慢摸过去的手与她没有关系。
她摸到他虎口新添的薄茧,又捏了捏他的指节。指腹从几处细小裂口上擦过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谢长宁没有动,任她摸。
分别两个多月,这个习惯并没有生疏。
沈韫的手指慢慢钻进他掌心,将微凉的指尖塞进他的指缝里。
谢长宁的手自然地合拢,将她整只手包住。
沈韫往他身旁又靠了一点,肩臂贴住他的右臂,借着他的掌心暖手。
最后一支爆竹炸开,火星倏然照亮廊下。
谢长宁侧过脸看她。
沈韫被火光映亮的侧脸十分安静,藏在他掌心里的手却不安分,指腹仍在慢慢蹭他新生的茧。
谢长宁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沈韫看向雪地,十分坦然地继续让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卸下自己后腰上的刀,挂回谢长宁的腰带:“先留在你那里。”
“好。”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宋伯从廊外走来。
“谢先生,谢宅的车已经在侧门候着了。”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松手。
宋伯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只垂手站在廊下等候。
片刻后,谢长宁才道:“劳烦宋伯。”
宋伯应声退下。
谢长宁转向沈韫:“我该回去了。”
沈韫看着他,手还留在他掌心里。
“今夜雪大。”
“谢宅不远。”
“你的伤口刚换过药,不宜颠簸。”
“车走得慢些便是。”
沈韫皱了皱眉。
谢长宁声音放轻:“家里知道我今日回城,还在等我守岁。”
沈韫当然知道,可听见他要走,她心里忽然空了一小块。
她想了想,终于又找到一件事。
“明日还要换药。”
“嗯。”
“你自己不能换。”
谢长宁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明日我过来。”
沈韫这才点头:“不要太晚。”
话说完,两个人才松开手。
沈韫转身向侧门走去:“我送你出去。”
谢长宁跟上她,没有拆穿。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长廊。
到了侧门,谢宅的青篷车已经停在阶下。车夫见谢长宁出来,立刻放下脚凳。
沈韫解下披风,正要还给他。
谢长宁看着她:“明日我自己来取。”
沈韫的动作停了一下,又将披风拢好。
“也好。”
谢长宁上车前回头看她。
“外面冷,回去吧。”
她答应了,却没有动。
车帘放下,车轮碾过积雪,缓缓驶出后巷。直到那点灯影转过巷口,再也看不见,沈韫仍旧站在门内。
方才还觉得热闹的院子,忽然静了许多。
许氏与崔嬷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廊下。一个手里拿着暖炉,一个臂间搭着件厚衣。
许氏走过来,将暖炉塞进她手:“人明日还来。”
沈韫道:“我只是来看看侧门封好了没有。”
许氏低头替她理了理披风领口,沈韫察觉到她与崔嬷嬷的目光中似乎另有意味,疑惑地看着舅母。
许氏温声道:“谢先生回来得正好。”
崔嬷嬷也点了点头。
沈韫站在原地,手里抱着暖炉,身上还披着谢长宁留下的斗篷。
她不明白舅母和嬷嬷为什么在笑。
最后只冷着脸道:“回去了。”
她转身向前堂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封好的侧门。
??沈韫:裴蘅那种就太瘦了,不喜欢。
?谢长宁:你什么时候还看过裴蘅的身子?
?沈韫:他喝多了吐脏了自己脱的。
?谢长宁:下次再喝多就别让他进进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