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大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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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看着他:“你不想去?”
谢长宁停了一息:“想。”
她眉心松开:“那便去。”
“正因为想,才不能这样去。”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沈韫,你是去接沈节帅回家。跟在你身边祭拜沈氏先祖、迎你父亲尸骨的人,不该只是一个替你看病的大夫。”
沈韫想了想:“朋友?”
“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身份?”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石榴枝叶在风中轻响。
谢长宁垂眼看着她。
她站得离他很近,一只手还被他握在掌中,神情却认真得近乎无辜,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礼法上的难题。
“能同你一起站在沈节帅墓前的身份。”他。
沈韫又想了一会儿:“沈家客卿?”
谢长宁闭了一下眼:“我不想做沈家客卿。”
沈韫看着他,忽然觉得喉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夫可以随车,朋友可以祭奠,沈氏故交也可以前来相送。可随她入祖茔、迎沈昭尸骨、再一路送回襄阳的人,必须算作沈家人。
谢长宁不是沈氏族亲。
一个与她没有血缘的成年男子,要以沈家人的身份站在阿爷墓前,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张了张口,却死活不出那句话。
她那时候也以为自己的意思足够清楚。谢长宁留在襄阳会离家很远,会不高兴,会少看很多病人,会在襄阳军府做很多辛苦的事情,所以她要算账,要算钱。
她后来才知道那句话错了,却始终没有完全想明白错在何处。
她不敢再开口,如果又错了呢?如果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谢长宁等了一会儿。
“算了。”他。
沈韫的手骤然收紧:“不是。”
谢长宁看向她:“什么不是?”
她不出来。
后面的话全堵在喉间。她越急,那里便越紧,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谢长宁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沈韫看着他的侧脸,手仍旧没有松开。
远处宋伯咳了一声,提醒车马已经备好。
谢长宁道:“该走了。”
“我回来的时候你还在长安吗?”沈韫看着他。
“我不走。”谢长宁终于出一件确定的事情,“你先松手。”
沈韫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你先松。”
“是你先牵的。”
“可你握得更紧。”
谢长宁竟当真没有松。
直到春芜远远喊了一声,沈韫才把手抽出来。指尖分开时,谢长宁下意识勾了她一下,很轻,像挽留,又像只是没来得及放开。
他弯腰把药囊递给她。
“路上按时吃饭,不许夜里看文书。”
“我去迁葬,不带文书。”
谢长宁看着她。
沈韫停了一瞬:“最多带一点。”
“一点也不许。”
“谢长宁。”
“我不在,更不许。”
她看了他半晌:“你管得很远。”
“嗯。”
他认得太自然,沈韫反而不知道该什么。
谢长宁把一只瓷瓶放进她手心:“梦魇醒了,让春芜点灯。若心悸,含一丸,不要一个人熬。”
“好。”沈韫收好瓷瓶,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向枝头,“等我回来,花应当开了。”
谢长宁站在石榴树下:“我替你看着。”
“第一朵留给我。”
“嗯。”
沈韫这才转身下阶。
临上车前,她又回了一次头。
谢长宁仍站在树下。春日光在他的肩上,身后的花苞尚未开放。
??讲真的我和沈韫一样难受没杀程元振,但圣人的视角来看,不杀或许更折磨他。